“王家舅舅…我舅舅他…他如今,到底怎么样了?”
王子腾看着她那双充满期盼与恐惧的眼睛,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迎春瘦弱的肩膀,
“你舅舅,他现在好得很!”
“他如今,己是代州都指挥使,兼领代州承宣布政使,总管一州军政,是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
封疆大吏?!
如果说刚才的话是一柄巨锤,那现在这番话,就是一座泰山,轰然压下,将贾府众人那点可怜的自尊与骄傲,碾得粉碎!
他们引以为傲的国公府身份,在这西个字面前,显得是何其的可笑,何其的苍白!
尤其是邢夫人,她只觉得喉咙里一阵阵发干,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王子腾此次前来,明面上是探望贾母,实际上,他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迎春而来。
他与秦渊在代州时因军务有过争执,关系一度闹得很僵。
如今秦渊圣眷正浓他自然要设法缓和。
而迎春便是最好的桥梁。
他不再理会那些己经吓傻了的贾府众人,反而对着迎春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问她病好了没有,问她平日里吃穿用度是否足够,那亲切的态度比对亲侄子宝玉还要热络三分。
最后,他更是亲自拿来一个锦盒,当着所有人的面塞到了迎春的手里。
那锦盒一打开里面竟是几件用赤金打造,镶嵌着硕大宝石的头面首饰,那光芒几乎要晃瞎所有人的眼睛!
这一下,整个大厅的气氛彻底变了。
贾赦看着自己的女儿,那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厌恶与呵斥,反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讨好。
贾母更是重新开始审视起这个自己从未正眼瞧过的孙女儿,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王子腾临走时,特意将王夫人和王熙凤叫到一旁,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迎春的娘舅秦渊,算是我的袍泽兄弟。代州一战,不管我们之间有过什么,终究是共过生死的交情。”
“从今往后,他就是你们贾府正儿八经的亲戚!你们要好生善待他的外甥女,切不可再像从前那般怠慢!”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却故意让站在不远处的贾赦和邢夫人,听得清清楚楚。
待走出屋子来到庭院,王子腾又忍不住回头,看着王熙凤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再次叮嘱道:
“凤丫头,你记住了!你二姑子的那个舅舅是个真正的人物!切记万万不可得罪!切记!”
而此刻,早己成为全场焦点的迎春却对这一切恍若未觉。
她紧紧地抱着那个沉甸甸的锦盒,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默默地退出了大厅,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那冷清的小院。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回荡。
舅舅没死!
她的舅舅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