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看着眼前这个身穿二品麒麟补服,威严无比的男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刚想开口追问舅舅的下落,却被另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
是王熙凤。
她反应极快扭着水蛇腰,手里甩着洒金小手帕,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精明而谄媚的笑容,对着王子腾说道:
“叔父,您可千万别跟这丫头一般见识!我这小姑子自从听了她那舅舅的死讯,就一首这般魂不守舍的。”
她这般说,是意识到了什么,或许,迎春的娘舅真当大官了?
趁此机会,给自己的小姑子说上两句好话,也算结个善缘了。
然而,她的这番话,却在王子腾听来,是如此的可笑。
“死讯?”
王子腾缓缓转过头,那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王熙凤的脸上,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凤丫头,我看,真正脑子不清楚的,是你们荣国府!”
他猛地一甩袖,声若洪钟!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贾府众人,而是重新低下头,看着泪眼婆娑的迎春,声音放得更柔,一字一句地问道:
“好孩子,别怕。告诉我,是谁告诉你,你舅舅战死了?”
迎春下意识开口,“如此来说,您与我舅舅相识?我舅舅没有死?”
王子腾接下来说出的一番话,却好比一柄千斤重的巨锤,狠狠地,毫无征兆地,砸在了每一个贾府众人的心头之上,
“我与你舅舅,何止是相识?”
王子腾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颤的重量,
“代州那一战,我与他,也算是…生死与共了!”
他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那会儿,我奉命死守泰戏山,手底下一营的将士,几乎拼光了。北元人的铁骑,就像是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若不是在最后关头,你舅舅秦渊,带着他的人马,从侧翼杀了出来,只怕敌军再冲一回,今日我王子腾,便不可能站在这里,与你们说话了。”
轰!
整个大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贾府的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一个个呆立当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王子腾,当朝的京营节度使,手握重兵的二品大员,竟然…竟然是被迎春那个他们眼中连下人都不如的穷酸舅舅,救下了性命?!
这…这怎么可能?!
邢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发软,若不是旁边的丫鬟扶着,怕是当场就要瘫倒在地。
贾赦那张老脸,更是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精彩得好比开了染坊。
王夫人和薛姨妈,也是面面相觑,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无以复加的惊骇!
唯有迎春,她没有去理会周围那些震撼的目光,她只是死死地抓住了王子腾话里的关键,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颤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