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被自己哥哥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威吓到了,心里不由得一咯噔。
她下意识地开口道:“莫非…哥哥认识迎春的娘舅?”
不等王子腾回答,一旁自以为是的邢夫人,又忍不住了。
她最见不得王夫人出风头,此刻见王夫人被训斥,心里竟有几分幸灾乐祸。
她撇了撇嘴,用一种刻意放大的声音,阴阳怪气地说道:
“王节度使您是贵人,哪里知道我们这些内宅的琐事。”
“迎春她那个娘舅,我倒是听人提过一嘴,说是早年间在北边一个什么将军手下当过亲兵,后来走了运,混了个小旗官。”
“这种下人的事情,提他作甚?平白污了耳朵,这大好的日子,多扫兴啊。”
她这番话,不仅是轻蔑,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她以为这是在帮王子腾撇清关系,殊不知,这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王子腾的脸上!
“闭嘴!”
贾赦终于察天到那股足以将整个贾府都掀翻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他猛地转头,用一种几乎要噬人的眼神,狠狠瞪了邢夫人一眼,那眼神里的惊恐与暴怒,让邢夫人瞬间闭上了那张破嘴!
王子腾的眉头,己经拧成了一个铁疙瘩。
他眼中的寒意,几乎能让这屋里的炭火都为之熄灭。
他没有理会邢夫人的聒噪,也没有看贾赦的惊慌。
他缓缓放下茶杯,那白瓷茶杯与紫檀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至极的“咔”响。
这声响,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狠狠一跳!
他端起茶,轻轻呷了一口,滚烫的茶水似乎也无法平复他心中的惊涛骇浪。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茫然,或惊恐,或谄媚的脸,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如今的代州卫都指挥使,兼代州承宣布政使,是哪位青年才俊,你们可知晓?”
此话一出,堂上的一众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们只关心京城的风花雪月,金银首饰,哪懂什么边疆大吏。
倒是贾政,身为工部员外郎,对朝堂之事略有耳闻。
他抚着胡须,沉吟片刻,谨慎地开口道:“内兄,前些时日,我倒是听吏部的几位同僚提起过。”
“说是朝廷此次并未发明旨,而是由陛下亲下密诏,从北疆大营简拔了一位姓秦的悍将,赐其天子剑,总管代州一应军政要务。”
“其权柄之重,堪比前朝节度,圣眷之隆,一时无两。”
姓秦!
这两个字,好比一道闪电,狠狠劈在了刚刚被贾赦喝止的邢夫人脑门上!
她猛地想起了什么,那个被她哥哥轻蔑地称为“走了狗屎运”的小旗,好像…好像就姓秦!
她那张涂脂抹粉的脸,瞬间血色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