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不受控制地就是一个哆嗦,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首冲天灵盖!
王子腾看着众人那或茫然或思索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讥诮。
那是一种看穿了所有人的愚蠢与势利之后,发自内心的鄙夷。
他放下茶杯,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砸在荣庆堂的地面上,砸在所有人的心坎里,
“那位总管一州军政,手握十万边军,得陛下亲赐天子剑,圣眷正浓的秦将军,便叫做——”
“秦!渊!”
“他”
话音未落,一个瘦弱的身影,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
正是刚刚赶到门前的迎春!
她衣衫略显凌乱,发髻也有些散了,一张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像是没看到满堂的宾客,也没看到首座上脸色铁青的贾母,那双原本黯淡无光,如古井死水般的眼睛里,此刻却爆发出一种骇人的光亮!
那光亮里,有最后一丝的希望,和无尽的恐惧。
她几步冲到大厅中央,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甚至带上了一丝泣音,撕心裂肺!
“王家舅舅!您…您方才说的是谁?是秦渊吗?是我舅舅秦渊吗?您认识我舅舅?他还活着,是不是?他还活着!”
迎春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泣问,好比一道惊雷,在大厅里轰然炸响!
满堂的宾客,都被这突兀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邢夫人,本就因为听到“秦渊”二字而惊魂未定,此刻被迎春这么一冲,更是吓得“啊”地一声尖叫。
手里的茶杯都摔在地上,她整个人浑身抖得好似风中落叶。
贾赦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开口道:
“怎会如此没规矩?还不快向王节度使赔罪!”
可谁知王子腾却缓缓摆了摆手,示意贾赦稍安勿躁。
他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从象征着尊贵与权力的主位上,站了起来!
一个堂堂三品大员,京营节度使就这么站了起来!
他走到迎春面前,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将瘦弱的女孩完全笼罩。
他低下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面色苍白,眼中却燃烧着一团火焰的小姑娘。
从这双倔强的眼睛里,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北地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兄弟的影子。
他的语气竟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你就是二丫头迎春吧?”
王子腾虽是贾府的常客,但他眼里,除了那个衔玉而生的宝玉和早己入宫的元春。
其他的孩子,在他这等人物看来,都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小辈,他从未真正放在心上过。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