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一大早便下了令,让府里所有能上得了台面的少爷姑娘,全都去前厅见客,热闹热闹。
毕竟是自家亲戚,不能失了礼数。
迎春本是不想去的。
她知道,王家是宝钗和宝玉的舅舅,王子腾更是手握重兵权势熏天。
而自己的舅舅
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怕去了看到别人家舅舅的风光,只会让自己的心更痛更冷。
可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庶女,哪里有说“不”的资格。
周奶奶那张刻薄的脸,在她门外晃了好几圈,嘴里不耐烦的催促声,一声高过一声。
最终,迎探春无奈地叹了口气,换上一身半新不旧的衣裳,在丫鬟的搀扶下,还是硬着头皮朝着那喧闹的前厅走去。
此刻的荣国府前厅,早己是人声鼎沸笑语喧哗。
王子腾的到来让整个贾府都仿似过节一般。
荣国府大房的贾赦、邢夫人,二房的贾政、王夫人,还有那整日吃斋念佛却依旧珠光宝气的薛姨妈,全都到齐了将王子腾众星捧月般地围在正中有说有笑。
就连东府那边,宁国府的贾珍、贾蓉父子,甚至连他们的家眷,尤氏和秦可卿,也都赶了过来凑趣。
两府的男丁女眷,济济一堂,好不热闹。
几番客套寒暄之后,王子腾整理了一下官袍,起身,恭恭敬敬地向首座上的贾母行了个大礼。
随后,在王夫人的引荐下,贾府的小辈们,便开始挨个上前,向这位位高权重的王家舅舅行礼问安。
宝玉、黛玉、宝钗、探春、惜春
每一个孩子上前,王子腾都会含笑点头,温言勉励几句,然后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早己备好的精致荷包,作为见面礼。
那荷包入手沉甸甸的,不用看也知道,里面装的绝不是寻常的铜钱锞子。
孩子们得了赏,一个个喜笑颜开,厅堂里的气氛,也愈发热烈。
当所有人都见过了礼,王子腾目光在堂下扫了一圈,却发现似乎少了一个人。
他看向大房贾赦那边,略带疑惑地开口问道:
“我记得,府上还有一位二姑娘,闺名似乎是叫迎春,今日怎么不见她人?”
王子腾话音刚落,满堂的欢声笑语,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贾赦和邢夫人身上。
贾母那双半眯着的眼睛也缓缓睁开,扫视了一圈小辈,见确实没有迎春的身影。
眉头当即便是一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二丫头呢?今儿个这般重要的日子,她怎么没来?”
荣庆堂上,鬓发如银的贾母靠在攒金丝海棠引枕上,略显浑浊的目光扫过满堂的子孙媳妇,唯独缺了个怯懦的身影。
邢夫人正独自品茶,听了这话,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那轻飘飘的语气,仿佛在说一只无关紧要的猫儿狗儿,
“老太太,一个丫头片子,来不来的也无所谓。兴许是昨儿个贪玩睡过了头,由她去吧。”
这话里藏着的刻薄与轻视,像针尖一样,让堂上几个知礼的晚辈心里都有些不舒服,却又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