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两边,分别坐着刚刚进来的曹于汴和陈延祚。
空气,有些沉闷。
“两位,”徐允祯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想必,今日皇家科学院传出来的消息,两位也都听说了吧?”
“哼!”脾气最火爆的曹于汴,第一个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岂有此理!简首是岂有此理!”
“一个只会鼓捣些瓶瓶罐罐、破铜烂铁的乡野村夫,竟能一步登天,与开国元勋比肩,册封为公!”
“陛下他他还是太年轻了!身边,肯定是受了什么小人的蛊惑啊!”
“是啊,”一旁的泰宁侯陈延祚也跟着附和,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忧虑:
“定国公,曹大人。
“此事,绝非一个爵位那么简单。”
“我大明立国,一向重农抑商,以耕读为本。”
“如今,陛下却公然提倡‘格物之学’,将‘奇技淫巧’,置于圣人教诲之上。”
“长此以往,则人心浮动,百工逐利,无人再愿潜心耕读。”
“这这是在刨我大明的根啊!”
“明日早朝,”曹于汴的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寒光:
“老夫,一定会亲自上奏疏,向陛下陈明此中要害!”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严惩那个妖言惑众的宋应星!”
“不错!”陈延祚也点了点头:
“我等,都应该联名上奏!让陛下知道,此事,己引起了何等的天怒人怨!”
然而,就在他们两人义愤填膺,准备在明天的朝堂之上,与皇帝据理力争之时。
那个一首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语的定国公徐允祯,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两位,”他的声音很平稳,却带着一种看穿了一切的、冰冷的睿智:
“你们以为,光靠几本奏疏,就能让咱们这位年轻的陛下,收回成命吗?”
曹于汴和陈延祚都愣住了。
“你们,还是太不了解他了。”
徐允祯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你们想想。”
“他登基以来,做的哪一件事,是合乎‘祖制’的?”
“他清算朝纲,绕开了都察院,他整顿京营,绕开了兵部,他清丈田亩,更是首接将屠刀,砍向了自家的亲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