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书房内,气氛凝重。
楚凡将那份来自陕西的、陆澄源的六百里加急密奏,扔在了三位大明朝核心部门主管的面前。
他们分别是户部尚书毕自严,工部尚书张凤翔,以及“革新处”的代表,秉笔太监魏忠贤。
“都看看吧。”
楚凡的声音冰冷如铁,
“陕西的旱情,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朝廷花了那么多钱赈灾,开了那么多水渠,却依旧无法从根本上解决。”
三人都看完了奏疏,脸上无不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们没想到,在陆澄源雷霆手段的治理下,陕西的旱灾问题,依旧如此严峻。
楚凡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他走到那幅巨大的黄河流域水文图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朕担心,这只是一个开始。如果这场旱灾持续下去,不仅仅是陕西,山西和河南,很快也会波及。
不知诸位爱卿发现没有,今年京师的雨水,相比往年,己经减少了很多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三人:
“万一,往后十年,天公依旧不做美,我大明北方,将再无一粒粮食可收。
届时,国将不国,我等,皆是亡国之臣!对此,各位可有什么对策?”
工部尚书张凤翔,这位一向以“会说话”著称的官场老油条,第一个出列,对着楚凡叩首,开始了他的表演:
“陛下多虑了!”他一脸“忠贞”地拍着马屁:
“陛下乃真龙天子,有上天庇佑,我大明必将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区区旱情,何足挂齿?臣以为,可立刻安排司天监,设坛祭天,诚心求雨,以陛下的天子之气,必定能感召上天,普降甘霖!”
他这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捧了皇帝,又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虚无缥缈的“天道”,完美地回避了任何需要他工部承担的实际工作。
楚凡看着他,心中冷笑。
“张爱卿,”他淡淡地问道,“朕问你,如果求雨有用,那历朝历代,史书上那些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的大旱,是怎么来的?难道那时候的皇帝,都不是真龙天子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瞬间就捅破了张凤翔所有华丽的辞藻。
“臣臣”张凤翔的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吓得不敢再吭气了。
本来想着奉承皇帝几句,能被夸一夸,谁知道还被怼了回来。
就在这时,一首沉默的户部尚书毕自严,却站了出来。
“陛下!”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
“臣以为,坐等天时,无异于坐以待毙!我等必须立刻做出措施,以应对接下来可能持续的干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智慧的光芒:
“臣忽然想起,上次陛下命人绘制黄河水利图时,曾无意中提到过一个惊天的构想——于黄河中游,修建一座‘小浪底’大坝。
臣初闻之时,只觉匪夷所思。
但今日看了陆大人的奏疏,臣才恍然大悟!
若真能建成此坝,将黄河之水蓄积起来,则不仅可以引渠灌溉,彻底改善陕西、山西、河南三地之旱情,更能有效治理下游的水患!此乃一举多得、功在千秋之伟业啊!”
魏忠贤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他一看户部尚书毕自严说到了皇帝的心坎上,立刻上前一步,用他那独有的沙哑声音附和道:
“毕大人所言极是!老奴也觉得,修建小浪底大坝,乃是解我大明北方旱情的唯一良策!老奴复议!”
楚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看着己经面如死灰的张凤翔,淡淡地说道,
“二比一,少数服从多数,修大坝的事,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