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楚凡靠在他的逍遥椅上,手里捧着一份来自陕西的、陆澄源的六百里加急密奏。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和算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欣慰与凝重的表情。
奏疏上,陆澄源的字迹依旧刚劲有力,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疲惫。
“‘以工代赈’之事,赖陛下天威,进展尚称顺利。臣己组织超过二十万灾民,沿渭水、泾水两岸,开挖主干渠道三百余里,支渠千余条。荒地开垦,亦己逾十万亩”
“陛下所赐神种,臣己命人于水渠沿岸试种。
其抗旱耐瘠之性,远胜五谷,长势喜人。
百姓见之,无不称颂陛下为在世神农,感念天恩浩荡”
楚凡看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播下的那些种子,己经开始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生根发芽了。
然而,奏疏接下来的内容,却让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然,陕西之旱情,远超臣之想象。
水渠所及之处,尚能耕种。
但远离水源之高地、山区,依旧赤地千里,颗粒无收。
神种虽好,却也离不开水。若无水灌溉,终究是镜花水月”
“臣斗胆揣测,若天时依旧不改,旱情持续,则明年、后年,纵有水渠,新垦之田地,亦将难以为继。
届时,百万饥民,恐将再次啸聚山林。
陕西之乱,根源仍在天,而非人也”
楚凡缓缓地合上奏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陆澄源说得对。
他之前所有的努力——杀贪官,搞基建,发神种——都只是在给大明这具病入膏肓的身躯,进行“体外循环”。
他可以暂时地为它供血,却无法让它的心脏,重新自己跳动起来。
问题的根源,始终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