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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锤神（第1页）

餐厅里的空气像冻住了似的。索尔僵在原地，粗重的喘气声在突然安静的屋里格外扎耳。他额头全是冷汗，湛蓝色眼睛里的傲慢和火气早没了，只剩纯粹的、跟受惊动物似的慌，死死盯着那个重新拿起报纸的老人。

“索尔？你没事吧？”简担心地碰了碰他胳膊，一摸冰凉，还能感觉到他肌肉在不由自主地抖。

“他他”索尔嘴唇哆嗦着，手指颤巍巍指向煞晖，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刚才那瞬间的精神冲击，比他以前打任何仗都吓人——那是从生命层次、从存在根儿上压过来的感觉。

艾瑞克博士警惕地盯着煞晖。这老人太静了，静得反常。他就坐在那儿，好像索尔刚才那些怪动作跟他没关系似的。

这时，煞晖慢慢放下报纸。

他抬起头，那双深得像能吸光的眼睛，平静地看向魂还没回来的索尔。没火，没嘲讽，甚至没兴趣，就像看件放错地方的家具。

餐厅里的细碎声响其他客人的嘀咕、厨房的动静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了，他的声音清清楚楚钻进索尔耳朵，也钻进旁边简和艾瑞克的耳朵。语气平得像在说件客观事儿，却带着种冷飕飕、没法反驳的分量。

“你们这一家子，”煞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索尔猛地一哆嗦，“家教真差。”

他轻轻摇了摇头，像有点可惜，又像纯粹不理解。

“连对老人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他的目光扫过索尔刚才气头上砸在桌上的空杯子，“闯到别人地盘，大吼大叫，还摔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索尔煞白的脸上，淡淡地补了最后一句，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索尔快崩了的神经上：

“你说是吧？锤神。”

“锤神”俩字，他说的是字正腔圆的英语，发音清楚，还带着点怪味儿——像金属撞在一起的质感。

这话成了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索尔绷着的神经！

“锤神”这称呼，对现在没了神力、连心爱的姆乔尔尼尔都拿不起来的他来说，简首是往心窝子捅刀子！而且对方那没波澜的语气，比喊着骂他还丢人！再加上刚才那吓破胆的精神威压

“我我不是”索尔语无伦次，又羞又怕，堵得快喘不上气。他猛地往后退一步，撞得身后椅子哐当响，再也没法面对这个看着普通的老头。他转身，几乎是踉跄着、狼狈地冲出门，连简在后面喊他都没听见。

简和艾瑞克傻眼似的看着索尔逃得飞快的背影，又回头瞅依旧平静坐着的煞晖，完全摸不着头脑。这老人就说了句话，连重话都算不上，怎么就把那个看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块头吓成这样？还叫他“锤神”？这到底啥意思？

煞晖没管他们疑惑的眼神。跟做完件不值当提、甚至有点败兴的小事似的，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报纸上，好像刚才那段小插曲从没发生过。

对他来说，这确实就是个小插曲——教训个没礼貌、打扰他清静的熊孩子而己。用最平淡的话，戳最疼的疤，顺便评评人家的家庭教育。

至于这话会给流落地球的阿斯加德王子留下多大心理阴影，会不会成他以后“长大”路上的一点“动力”煞晖才不关心。

他只知道，这家店的咖啡味儿一般，报纸排版也不好看。

或许，该换个地方接着“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