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爬上树梢时,远处传来菲洛鸟的欢叫声,他这才发现自己无意识地摩挲着盾牌边缘——那里还留着战斗时被风刃划出的细小凹痕。
突然,他想起菲托利亚刚才让不死士兵给梅尔蒂带话,不由得轻笑出声。
“在笑什么?”
菲托利亚狐疑地凑过来,发梢的蓝条纹扫过利奥的脸颊。
“没什么。”
利奥摇摇头,看着女王发顶晃动的呆毛,
“只是觉得……你和菲洛还挺像。”
“喂!”
菲托利亚跳起来,红白色裙摆像朵炸开的花,
“我可是菲洛鸟女王!才不是爱追着尾巴跑的小家伙!”
她气鼓鼓地叉腰,发梢三根呆毛气得直颤,倒真和闹脾气的幼鸟如出一辙。
利奥没接话,只是望着远处亮起的灯火。
梅尔蒂大概又在教菲洛辨认野莓,说不定正说着要给女王做特别的点心。
【杀戮之盾】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那些被诅咒的力量仿佛都被晚风抚平。
他突然觉得,这种被吵吵闹闹填满的时光,其实也不坏——
就算体内藏着未知的危险,至少此刻,有个人能看穿他冰冷的外壳,指着软肋说“这里其实很柔软”。
不死士兵们依然静静站在暗处,铁面具和盔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不会说话,却像是听懂了利奥和菲托利亚的每一句对话,连呼吸节奏都和周围的虫鸣溪流融成一体。
利奥扶着腰慢慢起身,肋骨骨折的地方传来钻心的疼,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石桥下的溪水还在汩汩流着,远处梅尔蒂所在处亮起了暖黄色的火光,混着菲洛鸟叽叽喳喳的叫声飘过来,倒像是在催他们快点回去。
这时,阴影里的不死士兵们突然齐刷刷动了动。
利奥一眼就看见为首的高个子往前半步,金属盔甲蹭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深夜里刀刃出鞘的轻响。
“骸影,怎么了?”
利奥皱眉问道,目光扫过对方铁面具上那道斜斜的凹痕——那是上次和浪潮怪物战斗时,被巨型斧砍出来的伤口。
月光正好落在骸影的眼睛位置,透过面具缝隙,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两簇永远不会熄灭的鬼火。
骸影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戴着铁手套的右手,在胸前重重捶了一下,发出“咚”的闷响。
紧接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干脆利落,却让利奥愣在了原地。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召唤这群士兵时,他们就像提线木偶,只会机械地重复“杀”和“保护”,哪里会有这样带着情绪的回应?
“你们……”
利奥刚开口,骸影又往前一步。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可利奥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种微妙的、仿佛心灵相通的感觉再次涌上来,他甚至能“听见”那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无论你体内藏着什么,我们都站在你这边,长官。”
这感觉太真实了,利奥下意识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失血过多产生了幻觉。
可当他再看向骸影,对方眼睛里的光更亮了,像是在说“这就是我们的答案”。
原来这些不会说话的家伙,早就把“信任”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谢了。”
利奥伸出拳头,轻轻碰了碰骸影的铁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