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米席……小陌不愧是从上宗落魄山来的人,说话就是更讲究些。
别处,梁爽与青同站在一起,老真人好奇问道:“青同道友,你怎么也混成这边的供奉了?”
青同笑着解释道:“我道号青同,与青萍剑宗都有个‘青’字,投缘。”
老真人一时间错愕无言:真能扯啊。
刘幽州刚才不但见着了裴钱,还亲耳听见她答应了父亲的邀请,愿意担任自家供奉,这会儿正乐和呢。
郁泮水拍了拍他的肩膀:“啥时候喝喜酒啊?”
刘幽州涨红了脸,装傻道:“什么意思?”
刘聚宝笑着没说什么。
如果真能成,当然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可他不得不承认,儿子想要娶裴钱当媳妇,这件事太难了。
傻儿子可能还没察觉到,陈平安防他就跟防贼一样,感觉下一刻就要找个地方给他套上麻袋。
李宝瓶拉上裴钱,找到了师伯刘十六的大弟子郑又干。他们三个刚好是文圣一脉君倩、齐静春和陈平安的三位再传弟子。
蒋去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够成为崔东山的嫡传弟子。
至于开山大弟子,估计已经有了人选,崔宗主故意略过不提。
但是蒋去哪敢奢望成为一宗之主的大徒弟呢?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
张嘉贞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抱拳晃动几下。
这个看着比同龄人蒋去至少年长十岁的账房先生笑容真诚,由衷替同乡感到高兴,但是嘴上没有说什么锦上添花的客气话。
蒋去欲言又止。
当年在落魄山上,一心修行符箓的蒋去曾经被朱敛拉去忙活那些土木营造事务,然后敲打了一番:“与张嘉贞真正处好了关系,才算你修心小成,到时候我就帮你找个传道人。”
此外,老厨子也曾与蒋去坦诚相见:“小心点,千万别成为第一个被落魄山除名的山中修士。我所谓的除名,未必在祖师堂谱牒上边,而是在这里。”老厨子拎着酒壶,轻轻磕碰胸口,“事先提醒你一句,这种事情不容易做到的,劝你别自作聪明,假装去跟张嘉贞客气热络,管用吗?那就太蠢了。你不妨自己仔细想想,我们落魄山大多数人要看穿你的那点小心思,还不跟玩一样?”
蒋去一个没忍住,伸手攥住张嘉贞的胳膊:“嘉贞,别老得太快!”
张嘉贞虽然觉得奇怪,仍是点头笑道:“好的好的。”
蒋去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就像……重新回到了家乡,他们两人都还只是酒铺的短工伙计。
白玄、柴芜、孙春王专门等着周米粒。他们这座小山头就没个高下之分,都是朋友,如今个头也差不多。
给祖师堂的椅子搬完家,黑衣小姑娘飞奔出来,柴芜问了个她最感兴趣的问题:“右护法,你们在祖师堂议事时能不能喝酒?”要是可以的话,她就要更加认真修行了,那边的酒水怎么都该是那种价格死贵死贵的仙家酒酿吧?
周米粒挠挠脸,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刁钻,于是试探着道:“可以……的吧?”
好人山主也没说不行,可就是没见人喝过啊。就算是好人山主和武林盟主那样的人,刚才都只是在外边台阶上喝酒呢。
白玄双臂环胸:“这种问题直接问隐官大人呗。”
柴芜说道:“陈山主多忙,是能随便见随便打搅的?”
孙春王难得开口说话:“隐官大人忙归忙,耐心还是有的。”
当年一起从芦花岛乘坐一叶符舟泛海远游,为了照顾他们这帮屁大孩子,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隐官大人一个人忙碌,也不见他抱怨什么。
不远处站着一个想要靠近又比较害羞的外人,名叫邱植。
他看遍青萍峰,就只有这边有同龄人,而且还扎堆站着,所以就想要过来跟他们聊几句。
白玄双手负后,绕着他转了一圈:“听说你叫邱植,来自玉圭宗九弈峰?”
邱植点点头,有点紧张。
张爷爷私底下说过,落魄山那几个孩子有可能来自剑气长城。
在浩然天下,要不是剑修还好,是剑修的话,面对剑气长城,可能除了俱芦洲来的,都会有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态。
邱植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在九弈峰修行的那段短暂岁月里,就已经开始逐渐认识到玉圭宗、九弈峰、剑修这些词语的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