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玄问道:“那你听说过我吗?”
邱植点头道:“白玄。”
不光是白玄,其余几个也都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不过白玄是最强烈的。
邱植如今还不清楚,那是一种近乎自负的自信。
毕竟天下剑修只分两种:剑气长城,及其之外。
邱植好奇问道:“白玄,能不能问一句,你是隐官大人的嫡传弟子吗?”
白玄摆摆手:“我在家乡有师父的,何况我有个绰号叫小小隐官,拜师隐官大人反而不合适。”
邱植疑惑道:“那么小隐官是谁?”
白玄打了个哈欠:“就是比我虚长几岁而已,那家伙,不值一提。”
周米粒立即说道:“小隐官陈李是金丹境了哩。”
白玄说道:“对啊,所以我才说不值一提嘛。”
邱植内心惊叹不已:厉害,金丹境都不算个啥,看来以后要常来青萍剑宗做客。
白玄随口问道:“邱植,你啥境界了?”
邱植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告知:“龙门境。”
白玄非但没有惊讶,反而眼神怜悯。
这位洞府境小剑仙叹了口气,摇摇头,拍了拍邱植的肩膀,安慰道:“那就跟陈李是一个路数,资质不够,勤勉来凑。以后回到九弈峰,记得修行别懈怠啊。回头给我个收信地址,我隔三岔五飞剑传信一封,提醒你几句。”
邱植笑了起来,轻轻点头。不愧是隐官大人一手创建起来的青萍剑宗,金丹境剑修都不算什么。他觉得如此才是合情合理的,就该是这样。
白玄想起一事,环顾四周,故意背对着周米粒,然后伸手搂住邱植的肩膀,不由分说拉着他走出一大段距离,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摸出一本随身珍藏的英雄谱,压低嗓音说道:“邱植啊,我跟你一见如故,相当投缘。既然今天是咱们下宗的庆典,那就肯定是个黄道吉日了。我这儿有本册子,来,签个名,以后咱俩就等于是斩鸡头烧黄纸的江湖朋友了。哦,忘了带笔墨,没事没事,我带了印泥,盖个手印,一样作准的。”
白远远看着这一幕,感慨万千:造孽啊。
王霁笑道:“在玉圭宗里边,从神篆峰到九弈峰,邱植可不会有这样的对话,这孩子当下整个人都是放松的。”
张丰谷笑道:“蛮好的,那拨孩子都不会把九弈峰峰主的身份太当真,邱植要是在这儿能有几个同龄人成为长久朋友,那么这趟出远门,九弈峰就算赚到了。”
王霁微微皱眉:“要不要提醒邱植一句,不要随便盖手印?”
山上术法千奇百怪,也怪不得王霁疑神疑鬼。
要说王霁自己,在江湖上也是极为豪迈的作风,可是邱植这个孩子却是玉圭宗极其器重的,以至于宗主韦滢去浩然天下之前还留下了类似遗言的话语,而且是被祖师堂记录在册的:“如果我无法从蛮荒天下返回,就由张丰谷、王霁这拨祖师堂供奉为邱植护道,不惜任何代价!”
而玉圭宗宗主之位,宁可空悬百年甚至更久,也要让邱植慢慢成长,再来补缺。
张丰谷思量片刻:“我们不用这么紧张,青萍剑宗的风气还是值得信赖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次无功而返,未来玉圭宗和青萍剑宗也是一场光明磊落的君子之争。
张丰谷信得过剑气长城的本土剑修,信得过肯死守城头的末代隐官。
王霁自嘲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张丰谷笑道:“不能这么说,切莫如此想。”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性说道:“王供奉,以后神篆峰祖师堂议事,能不能少骂几句姜尚真?”
王霁听着这句没头没脑的提醒,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作为与老宗主荀渊一个辈分的玉圭宗老祖师,张丰谷要比王霁知道更多内幕。
多年之前,还是九弈峰峰主的剑修韦滢就曾找到老宗主荀渊,建议由玉圭宗领衔,聚拢起一拨桐叶洲剑修,仿效俱芦洲,赶赴剑气长城。
长此以往,燕子衔泥一般,用一个最笨的法子,最终为整个桐叶洲赢得一份数量可观的剑道气运。
而作为领头人的玉圭宗,说不定就有机会出现一位飞升境……剑修!
当时作为荀渊师弟的张丰谷恰好在场,但是荀渊没有答应,又不给出个说法,只说此事再议,而所谓的再议,事实上就是再不提及,这让韦滢极为费解。
虽说不至于心生怨气,但失落总是难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