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李默的人盯紧漕船,”
耶律楚材对张应珍道,“但别拦,记下药船的特征、接头人的相貌
——
越详细越好。”
他在《政事录》上补了句:“水至清则无鱼,待其浊甚,自会澄清。”
苏明远在给临安的回信里,偷偷加了句
“李孝先似有私心”——
他发现李孝先抄布防图时,特意隐去了西城的粮仓位置,这分明是想留后手。陈祖仁察觉后,在密会时质问:“为何漏了粮仓?”
李孝先冷笑:“史绳祖若得全图,未必会兑现承诺,留一手总没错。”
两人争执起来,差点掀翻案上的茶盏。
三位燕云士族子弟更是惶恐,其中一人的父亲在云州任县令,刚因税案受牵连,怕通敌事发连累家人。“不如……
就此收手?”
他颤声提议,被陈祖仁瞪回去:“现在收手,临安那边会放过咱们?萧将军若知前情,一样是死罪!”
争执间,没人注意窗外有只信鸽停在檐角
——
那是耶律楚材派来的
“眼线”,正盯着院内的动静。
裂痕最深的是对周显的态度:李孝先主张
“事成后揭发周显,以示与北朝汉臣决裂”,苏明远却觉得
“周显是咱们在大都的屏障,不可妄动”。这种分歧,让原本就脆弱的同盟更显松散。
史绳祖在徽州收到第一封密信时,就对陈祖仁等人的
“诚意”
存疑。他对门生道:“降臣如丧家犬,今日能叛元,明日就能叛宋,布防图若真是全的,为何不直接送来?”
他让人在回信里故意写错一个接头暗号
——
把
“临江驿”
写成
“临津驿”,想试探对方是否真心归附。
果然,陈祖仁的回信里照抄了
“临津驿”,史绳祖拍案:“果然是假的!他们连镇江的驿馆都分不清,定是元人派来的细作!”
门生劝道:“或许是笔误?”
史绳祖摇头:“当年陈祖仁在宋廷时,曾负责过驿路文书,怎会写错?这是在敷衍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