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字上,晕成个乌黑的团。
那团墨像面镜子,照出无数碎片:流民屯里王老汉侍弄的茶苗,新抽的嫩芽在雪地里泛着青;阿勒坦给未出世的孩子缝制的汉式襁褓,针脚歪歪扭扭却透着暖意;张诚与南宋主簿核账时,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甚至还有赵葵隔江扔过来的那坛酒,泥封上印着
“庐州酿”……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成了他这三年在淮南最安稳的日子。
“将军?”
周显轻声提醒。萧虎猛地回神,朱笔在纸上划出道歪痕,从淮河一直拖到扬州城
——
那道痕像道血口子,将南北的平静彻底撕裂。他放下笔,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拔都要的是‘前驱’,不是‘死士’。”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让周显与帖木儿同时一震。
三更的梆子敲过,萧虎从案下取出那枚一分为二的虎符。左符刻着
“南征”,右符刻着
“西守”,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虎首堡都护印”。
“阿古拉。”
萧虎望向帐下那个满脸络腮胡的百户
——
他是拔都的远亲,却在萧虎麾下效力多年,“你带三万兵,持左符,随拔都南征。记住,步步为营,不可贪功,更不可主动攻扬州
——
等我号令。”
阿古拉接过左符,愣住了:“将军不让末将攻城?”
“不让。”
萧虎盯着他的眼睛,“你只需在扬州城外扎营,把‘虎首堡兵临城下’的声势做足,剩下的,什么都不用做。”
他又将右符递给帖木儿:“你随我带两万兵,回防西境。”
帖木儿大惊:“将军!西境有波兰残部不假,可哪用得着两万主力?拔都那边若怪罪……”
“他不会怪罪。”
萧虎打断他,指节轻叩舆图上的西域,“拔都刚称帝,最怕后院起火。咱们守西境,是在给他看‘后路安稳’,他高兴还来不及。”
周显忽然明白:这哪里是分兵,分明是把南征变成了场戏,西守才是真正的实招。
阿古拉捧着左符,在帐外的雪地里站了许久。他看不懂萧虎的用意
——
南征却不攻城,这不是明摆着敷衍拔都吗?可虎符上的
“南征”
二字烫着掌心,那是君命,容不得置疑。“去点兵。”
他对亲兵道,声音里带着困惑,“挑老弱病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