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莱,你知道我那半个月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都在琢磨,见了你第一句话该怎么说,叫『温尔莱同学显得太普通生分,直接叫『阿莱又怕冒犯。我翻了三本诗集,背了几十段情话,最后站在你面前的时候——”
他自嘲地笑了笑,“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就说了乾巴巴的一句『温尔莱,我心悦你。七个字,准备了半个月,就说了七个字。”
杜莱看著他,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我站在原地,看著你走,看著你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想,完了,她肯定觉得我是个傻子。”
后来他回了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整晚。第二天他告诉自己,算了,忘了这事吧。暗恋,才是风险最小的投资。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案上。
“斐洛维。”杜莱开口。
“嗯?”
“那天晚上,”她说,“如果我当时信了,你会怎么做?”
斐洛维愣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不知道。可能……会追你吧。死皮赖脸地追。”
他补充道,“反正不管你去军部还是政府,总能碰见。我就天天去开会,天天在你眼前晃,你今天不见我,我明天还来。今年不行,就明年……”
他说著,自己先笑了。
“反正我別的没有,就是有耐心。”
杜莱看著他的模样,唇角也微微弯起。
“阿莱……”
“我知道了。”杜莱说。
斐洛维一怔,“知道什么?”
杜莱端起茶杯,朝他举了举,然后饮尽,她放下杯子,冲他笑得眉眼温和,“也许现在的一切,都是刚刚好。”
斐洛维愣住,然后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欢喜,还有一点尘埃落定的轻快,他重新斟了一杯茶,朝她举杯,一饮而尽。
“好了。”杜莱放下茶杯,“晶片里的记录我会慢慢看。徽章我也收下了。”
她起身朝门口走去。
斐洛维仍坐在茶案旁,阳光斜照,將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寂静。他就那样看著她,唇边噙著笑。
杜莱看了他一眼,推门出去。
门轻轻闔上。
斐洛维站在原地,静静看著那扇门,良久,才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著茶案上那只空杯,杯沿还残留著浅浅的茶渍。
斐洛维伸手拿过,指尖在杯沿轻轻蹭过,而后像被什么蛊惑般,就著那处,极轻极慢地抿了一口。
茶水早凉了,他却尝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甜意。
“阿莱……”
斐洛维满足地喟嘆,声音散在午后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