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莱的动作微微一顿,“你想好了?”
“当然。”他深紫的眼眸儘是坚定,见杜莱接过那杯水,心里鬆了口气。
他坐正身子,“其实你可能不记得了,这不是我第一次和你说这些。”
“很多年前,在我们还是军校生的时候,在那次联赛结束的庆典上。”他说,语气轻鬆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拦住你,跟你说了一些话。”
他停顿了一下,“你当时……嗯,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了,然后就走了。”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出来。
“后来我想,你大约是根本没听进去。又或者,听了,但没往心里去。”
杜莱看著他,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回忆。
斐洛维摆了摆手,“別想了,想不起来的。那天你贏了联赛总冠军,被同学们簇拥著,喝了不少酒,脸色有点红,一个人站在露台边上吹风。我就是……正好路过,正好看见,正好想说。”
他说得轻描淡写,把那场准备了很久的告白,说成一场“正好”。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冷茶。
“所以阿莱,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我喜欢的那个温尔莱,从来不是谁的附庸。你做什么决定,选择谁,都是你自己的事。”
“我要做的,只是……”
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只是希望你好好的。希望你平安,希望你每次去边境,都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他说完,將那杯茶一饮而尽。
“斐洛维。”
“嗯?”
“联赛结束那天的晚上,西侧露台,大概晚上九点。”
斐洛维的动作顿住了。
“你说,『温尔莱,我心悦你。”
杜莱一字一字地重复,语气像在读一份报告。
“我说,『知道了。然后走了。”
“因为那时你是莫斯公爵之子,在那晚之前,我们除了赛场上的激烈对抗,並无任何交集。且我曾听別人閒聊提起,联赛前,你並不將我作为正式对手放在眼里……”
她顿了顿,“所以那天晚上,我以为,你只是喝醉了酒,是一场闹剧。”
斐洛维握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杜莱,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涌动。
“我……”
“我记性没那么差,”杜莱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只是那天之后再没见过你,便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斐洛维笑了,这次真的笑了出来,肩膀都在抖。
“我准备了半个月的告白,想了无数种开场白,最后选了最笨的一种——结果你觉得我是因为输了比赛,在借酒发疯。”他笑著摇头,眼底却有水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