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门外候着。"苏禾站得笔直,"二十三个农户,三个匠人,还有杨老夫子。"
韩大人把状纸合上,铜镇纸压得"咔"一声:"此案,非同小可。"
赵文远是在晌午得知消息的。
他正喝着新泡的碧螺春,管家跌跌撞撞撞进来:"老爷,杨老夫子带着二十多个泥腿子去了州府,说要。。。。。。说要告您!"
茶盏"啪"地碎在地上。
赵文远踢翻了椅子,玉扳指在桌沿撞出一道白痕:"老东西敢背信弃义?
当年要不是我养着他。。。。。。"
"老爷!"管家又递来张纸条,"州府送来的,说韩大人要您明日巳时过堂。"
赵文远捏着纸条的手青筋暴起。
他望着窗外摇晃的竹影,突然想起昨夜那个在墙根的身影——原来不是竹影,是刀光。
后宅传来小丫头的尖叫,说是院角的老槐树被雷劈了。
赵文远望着满地碎茶,突然觉得喉头腥甜。
他摸向腰间的玉扳指,却只摸到一片冷汗。
而此刻的安丰乡,苏禾正站在田垄上。
晨露沾湿了她的麻鞋,远处的稻浪翻涌如金。
林砚从后面走来,手里拿着张新写的状纸:"韩大人说,明日过堂。"
苏禾望着田埂上蹦跳的苏稷,又看了看攥着证词的沈怀瑾,突然笑了。
她摸出怀里的算盘,珠子在阳光下闪着暖光——这把陪了她三年的老算盘,终于要算出个清清楚楚的晴天了。
赵府的马车从村头经过时,车夫听见路边几个农妇在说:"听说苏娘子递了三封状纸?"
"可不是?"另一个声音压得低,"韩大人看了都说'非同小可',这回赵老爷怕是要栽。。。。。。"
马车里,赵文远捏碎了半块茶饼。
他望着车窗外渐远的祠堂,突然想起苏禾昨日在台阶上说的话:"往后咱们也是定规矩的。"
他咬着牙冷笑,却没看见前方路口,林砚正把最后一份证词塞进信匣。
信匣上,"州府推官"的朱印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而州府的公堂外,衙役已在挂出"明日审案"的木牌。
韩大人站在廊下,望着案头三封状纸,低声对随从道:"去传赵文远,明日巳时过堂。"
随从领命而去,却没注意到韩大人眼底那抹暗涌——这案子,怕是要掀了安丰乡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