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被气得。
那张通缉令他没有带回去销毁而是马上销毁。
火焰吞却纸张最后一角,半张脸匿在黑暗处,榻上少女毫无防备,到底还是戒备心不够强,若是夜晚被歹人抹了脖子也是不知。
藤岁檀生于妖界,母亲是曾经的妖皇。妖本性奸诈狡猾,不愿意轻信于人这才得以存活,身为人的松萝自是不知他们这些妖的苦楚。
小小的黑龙蜷缩在寒冷冬夜,身侧不是母亲柔软的怀抱而是拿着剑的灵修想要刨了他的妖丹,那是他第一次杀了人,逆来顺受的小黑龙露出来獠牙,自此一去不复返。
人人都想要他的命,可他未做错什么?
难不成因为强大脱离灵界的掌控自己就该死,若是不强大起来自己也不会活到今日。
藤岁檀能活到今日,靠的只有他自己。
杀的人越多,他的世界便就越喧嚣,甚至一度想要死去,可他遇见了水中救他一命的少女。
她奔着以杀自己为目的接近自己,而自己原是不屑入局,可他本身就是棋子,他们相遇是逃不掉的命运。
灵澜花的萌芽便是最好的证明。
半晌,少女猛地起身,她险些吓到了符明桑,她差点就拿符纸甩松萝脸上。
睡眠很轻的李剑敛也睁开眸子,以为遇到突发事故,想要去拔腰上的佩剑,佩剑一空,才惊觉自己早已没了京息剑。
松萝脸色红润有光泽,同先前判若两人,“奇怪?我不晕了,头也不疼,胃里也不难受。”
符明桑顺了顺心口,安抚自己受到惊吓的心灵,“小师妹,你吓我一跳。”
松萝星星眼冒着,小声中略带撒娇,往她怀里靠着道:“师姐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突然不难受有些激动,见谅见谅。”
符明桑轻轻笑道:“小师妹当真可爱有趣。”
松萝听到符明桑的夸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明明自己是个很臭屁的人,这时也蓦然安静下来。
李剑敛将怀中藏着的信纸拢紧,生怕唯一关于一枝花的信息就此消失,身侧的藤岁檀一言不发,他倒是好奇藤岁檀为何如此安静!
藤岁檀唇色攀上一抹白色,眸子暗了暗,强压内心封印已久的戾气以及触犯人皇印的惩戒,双重打击下他依旧挺着身子,不让人察觉自己的异样。
胸口灼热感涌上,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凤眼菩提,宛若一座活佛,不动如山,实则藏在衣袖中的手攥得紧紧,仿佛下一刻就要断了。
耳中依旧清晰。
“师姐师姐,人家想吃糖人——”
若不是藤岁檀强压着,此刻的他早已控制不住。
松萝抱着符明桑的小臂,半张脸藏在她手臂后,另外半张脸瞥见了藤岁檀,在她身后透进来的光打在他脸上,她能看见他脸上的小绒毛以及细腻的汗珠。
松萝扯了扯符明桑的衣袖,符明桑低头附耳过来。
“师姐,我现在还是有些难受,你不妨给我治晕车的符篆?”
“嗯嗯,只是这符篆不是我的画的,功效不是很好,方才我就给你用了就是不管用。”
“那师姐教我画。”
符明桑从小包中取出符纸递给她,小声道:“符道,下灵品——清晕符。”
松萝攥着符纸,点点头。
藤岁檀垂着眸子,脸色越发苍白。良久,陆松厌声音自车外传来,“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