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辅之身子陡然一滞,竟直接双眼翻白,跌倒在地。
赫然是晕了过去!
万岁山上静谧凉爽,景色宜人,阵风袭来之时,伴随淡淡花香。
风光和煦,一时无声。
朱翊钧看着张辅之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目瞪口呆。
他旋即失笑,朝不远处招手,示意随行太监过来处置。
随行的太监们连忙上前。
无奈好一顿手忙脚乱的拍额头丶掐人中,也不见当事人醒转。
魏朝迟疑片刻:「陛下,要不要请太医。」
朱翊钧摇了摇头。
「无妨,张卿慢慢想,想好了再醒。」
扔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后,朱翊钧负着双手,缓步走到凉亭之内。
凉亭中的徐阶见皇帝走来,几乎跳起来给皇帝让座:「陛下,此事跟臣绝无任何瓜葛!」
天见可怜,这些年他比在世宗御前还要战战兢兢!
什麽湖州府民乱,跟他半个子的关系都没有!
出门前果然算准了,清晨被请来爬山这等事,必然是不祥之兆。
朱翊钧闻言,警了徐阶一眼。
许是登山太过疲累的缘故,徐阁老的脸色,如同走马灯映照一般,阴晴不定。
朱翊钧心中好笑,面上还是温和不减:「徐少师免急,朕只是让徐卿来旁观,为朕参谋参谋。」
他摆了摆手,示意老徐头落座。
徐阶闻言,仍旧将信将疑,着实不懂这等事有什麽好参谋的,都组织民乱了,不砍了作甚?
他可没见狗皇帝什麽时候手软过。
朱翊钧呵呵一笑,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湖州民乱徐少师了解几分?」
话音刚落,凉亭外的张辅之耳朵就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徐阶小心翼翼跟着皇帝落座,思索片刻后,才谨慎答道:「陛下,老臣居家养老,两耳不闻窗外事,湖州民乱远在千里之外,所知不过皮毛。」
「听闻,去年清丈伊始,湖州府便接到了董范两家许多侵占田亩丶隐匿丁口的案子。
「衙门虽然处置了几件是非分明的案子,但积压的案情仍旧越来越多,可谓争先投,填塞途巷。」
「董范两家见此情形,又深明朝廷清丈决心,不敢性逆,便以『冯援烧券」故智,挨个找到家中田契的原卖家,允许卖家用当年售价一半的价格赎回田地。」
「退田本是好事,然而此举非但没有平息民愤,反倒将原本观望的百姓卷了进来。」
「据说,彼时谣言四起,只要登门去闹,便能拿上一笔『息事宁人」的钱财,一时蜂拥而至,集者数千,叫门喝骂。」
「随后便越闹越大,事情便失了控。」
「这些都是臣自坊间道听途说的,未必做得准。」
徐阶娓娓道来的模样,显然不像两耳不闻窗外事。
尤其只转述些许坊间传闻,尺度拿捏着实到位。
朱翊钧笑了笑,反问道:「那徐少师彼时乍听此事,以为是意外,还是有人算计?」
徐阶闻言,不由得看了一眼还在凉亭外不省人事的张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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