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来了,敌军来了。”
“快,迎战,迎战啊。”
营地之中,原本茫然的將士在亲眼看到那一望无际的铁骑后,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一刻,营地里瞬间炸了锅。
水桶翻了,砧板倒了,伙夫手里的菜刀掉在地上,刀尖扎进沙里,刀柄还在颤。
“法克,不要慌,不要慌。”
一个军官从帐中衝出来,盔甲只穿了一半,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哨塔上的弓手终於把箭搭上了弦,手指在发抖,弓弦拉开的声响在嘈杂中听不见。
但即使听见了,又有什么意义?铺天盖地的重骑离营地已经不到三百步。
“列阵!列阵!”
有人在喊叫,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叫什么。
列阵?
列什么阵?
拿什么列阵?
营地外围只有一道及腰高的木柵栏,营门还没来得及关上,营內的士兵还在四处乱跑。
弓弩找不到箭囊,长矛找不到矛杆,有的刚从睡梦中惊醒,眼睛还没睁开就被推著往前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天。
“放箭,快放箭,拦住他们。”
箭从营地里飞出来,稀稀拉拉的,射向那片正在急速逼近的黑色铁墙。
有几支箭命中了目標,钉在骑兵的铁甲上,发出叮叮的脆响。
骑兵的衝锋阵型纹丝不动,像是被几颗石子砸了一下,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霍去病冲在最前面,他已经能看清营门口那个正在拼命关门的士兵的脸了。
那士兵的脸是惨白的,嘴唇在哆嗦,手里的门閂怎么也插不上去。
霍去病笑了一下。
不是狞笑,不是冷笑。
是少年在猎场上发现了猎物时才会有的笑。
“衝进去。”
马蹄踏碎了营门。
不是撞开的,是踩开的。
霍去病的战马在营门前没有减速,四蹄腾空,从柵栏上头飞了过去,落地时前蹄踩碎了门后的木箱,木屑炸开,箱里的乾粮滚了一地。
他顺势侧身一刀,刀锋平著划出去,那个关门的士兵刚抬头,脖子上就多了一道红线,然后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身后的六万重骑跟著碾了进来。
柵栏在铁蹄下像纸糊的一样,被踩倒,被撞断,被拖在马后拖出几丈远。
守营的步兵被连人带盾踩翻在地,连惨叫都被闷在马蹄声里。
霍去病没有停。
他不能停,重骑兵一旦停下来,就等於把自己送到了步兵的刀口上。
所以他一直衝,从营门杀进去,沿著营地的主路往里凿。
“压上去,不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