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像发疯一样想冲到那人身边,想去问问他为什么,想要去看看虎妞。可是那人仅仅是握住我的手腕,看了我一眼,就让我重伤,当晚要不是徐政给的丹药,恐怕好了也会留下暗伤。”
“后来等剿灭了这一伙白莲教的人,在审讯的时候,村里村长告诉我,当时村民受白莲教威胁,要一个童女作为祭品,原本抽中的是妞妞,是虎妞,是她主动站了出来,说自己代替妞妞去,她欠妞妞家的,她要还。”
李逸的眼圈有些泛红,素来沉静甚至带着写狡黠的眸子里,此刻盈满了无法言喻的悲愤和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从那以后,我开始真正一门心思想习武。那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那么的痛恨自己什么也干不了,痛恨自己实力太弱小。”
“妞妞和虎妞的关系很好,她一直将虎妞当做自己的亲姐姐,离开这里的前一天,妞妞问我,姐姐去哪里了,我说,替我去做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很久。小姑娘怀疑,但我们都在骗她,她相信了。”
“我想,她应该是发现了。”夏嫣然轻柔地声音从旁边传来,李逸顺着她修长的手指,看到在坟堆旁边有一朵小花,一朵腊梅。花瓣边缘已经有些卷曲,应该是前几天摘了放在这里的。
李逸没有说话,只是有些难过。缓缓的在虎妞的身边坐下,看着不远处的朱家坳,隐约能听到村里的喧闹,可是,再热闹也与这里没有关系了。
从旁边摘取几片长条形的茅草叶子,李逸手上动作不停,“有时候我在想,像虎妞,还有那些还没有真正见识过这个世界广阔的人,年纪轻轻就走了,多可惜!”
夏嫣然靠着李逸缓缓坐下来,地面上还有积雪融化的水渍,可此时没人在意。她安静的听着李逸说话,听着李逸话语中带着少见的伤感与脆弱。
这是不一样的李逸。
原来,他的内心深处,藏着这样一份对弱小生命的深切悲悯和无能为力的自责,那个叫做虎妞的女孩,成了他心中的一道无法愈合的暗伤。
夏嫣然沉默良久,她没有安慰人的经验,那些“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之类的话,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是尽可能的离李逸近一些。
片刻之后,李逸手中的茅草变成一朵小花,将花递到夏嫣然手里,李逸轻声道:“如果虎妞见到你,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低头打量手上的小花,是玫瑰的造型,“这是?”
“月月红的姊妹花,名字叫玫瑰。”
“很好听的名字。”
不一会儿,又一朵玫瑰出现在夏嫣然手里,最终,手里出现三朵玫瑰。
“花算是你送的,虎妞会喜欢。”
轻轻将三朵茅草玫瑰放在坟前,夏嫣然看向李逸,眼睛分明在说,你呢?
扬了扬手上的草编的蚂蚱,李逸将之也轻轻放在三朵玫瑰旁边。“如果真的有下辈子,去投一个好人家。或者就做一株玫瑰,不必再理会这世间的污浊,尽情的去释放你的美丽。”
“走啦,下次再来看你!”
在回去的路上,夏嫣然目光落在李逸的脸上那,声音沉凝:“李逸,这世上的无力感,不会只有这一次,我们能做的,就是让那些‘恩情’不白费,让那些逼迫、伤害像虎妞的人永远消失,让‘妞妞’这样的人,能更好的活下去。”
李逸转过头,对上夏嫣然清澈但坚定的眸子,嘴角微微上翘。他想让她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想给她介绍自己这一路走来,见过的人。
他也想,如果可以,能见一见夏嫣然走过的人生。
回到村里,妞妞家里已经是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等看到李逸和一个身形挺拔、英武不凡的女子一同回来,村长又惊又喜,站起来向李逸行礼,“见过李公子。”
李逸抬手虚扶,语气平淡,“村长不必如此,在下当不起如此大礼。”
村长还想说些什么,就听李逸道:“在下今晚想在村里借宿一宿,,还请村长代为安排我这些兄弟,同时安排几桌席面,这是定金。”
打断想说话的村长李逸继续道:“至于我们几个,今晚在妞妞家住,就不劳村长安排了。”
见状,村长轻轻叹了口气,接过银子,朝外面走去。李逸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今晚在妞妞家,有事情明天再谈。
傍晚,看着与夏嫣然一起在院子里追赶的妞妞,李逸扭头看向妞妞父亲,“妞妞是怎么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