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前码头重开,杨大哥去监工后却一直没有回来。
两个打手俱不知他行踪,姚黛蝉亲自去码头打听,才知他和船工帮的兄弟们被一行倭寇强行抓走做了苦力。
幸存的老船夫道,倭寇阴狠,在宁波近海时便常常抓人充作向导,逼他们上阵冲锋。
苦力则要昼夜不分地冶铁制盐修船,凶多吉少。
杨大哥刚被抓走,赵多宝便带着人来接连施压,吃定了他回不来一般。
两桩事儿撞到一块儿,姚黛蝉和只无头苍蝇似的。
人多势众,两个打手着实抵不得大用。
她也没多少钱能一直雇佣。
姚黛蝉瞪了洋洋得意的赵多宝眼,“我这院子三十两才盘下,还有诸多家具,总计得要个五十。
你们能出多少?”
赵多宝眉毛跳跳,“陆娘子同意了?”
“谁说我同意了,”
姚黛蝉猛地一把抓过他手里契书,“这么大的事,总该当面谈。”
她抬眼看他,眼底意外地没有恐惧,“五日后,我亲自登门。”
她一副改了性子的架势,赵多宝不由摸下巴,眼珠转了又转,笑道:“我们二公子等着娘子!”
“走!”
一行人扬长而去,还不忘踹翻沿街的箩筐。
笤帚落在地上,姚黛蝉关紧门,后院刘大娘立即小跑过来,“陆娘子,这可怎么是好啊?那赵公子连个纳妾书都不给,这不是逼你上门自荐枕席吗!”
姚黛蝉秀眉紧蹙,“这一遭我怕是难逃。”
赵二被她拒绝多次,怀恨在心,真让他得手怕是要往死里折腾她。
她是打听过他后院的,那些姬妾们常常被他用来与人转手,根本不能指望。
“大娘!”
姚黛蝉噗通跪下,“祯儿还小,他是我的命根子不能出事!
我身上还有七八十两银子,大娘我求你,若我回不来,你帮我抚养他一段时日,切莫丢了他!”
“哎呦使不得,我老婆子担不起啊!”
“大娘你听我说,”
姚黛蝉捉住她的手,破釜沉舟地咬咬唇,“若你不愿养他,就带他上京城找一位姓崔的高官,他见了祯儿就明了…应当会要他。”
姚黛蝉不能确定两年过后崔云柯对于突然冒出的孩子是什么态度。
他必然恨极了自己,心中无数遍把她千刀万剐。
但此情此景下,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莫过于此。
他毕竟是祯儿的生父。
姚黛蝉虽一直不想承认,也无法否决祯儿长得极像崔云柯。
尤其眼睛鼻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刘大娘被她这番托孤说得眼泪打转,想着祯儿那乖巧的模样,叹口气,“赵家公子未必要害你……罢,我尽力。”
姚黛蝉重重磕了个头,遂便抱着孩子出来给了刘大娘。
而后在院子里到处翻找了通,翻出一包给绣线上色的砒霜。
姚黛蝉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便拿了只马扎贴门坐着,呜呜咽咽地大哭了一场。
哭声之大,街坊邻里无不动容。
连从前讨厌她的几个小妇人都出来张望。
赵二公子刚松快过,白花花的胸膛上都是黏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