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见到妻子安安稳稳坐在家里,悬着的心先放了一半。
赵宇换了鞋,快步走到客厅,看到窗边神色恹恹的张静,语气先软了下来,带着平日里的温和,还有几分后知后觉的小心翼翼:“回来了?累坏了吧,这三天玩得还开心吗?”
他扫了一眼客厅,平日里这个点,张静早就做好了晚饭,可今天厨房冷冷清清,半点饭菜香都没有。
他也没多想,只当妻子是出门玩了三天累狠了,便笑着提议:“我这几天在家都是胡乱凑活吃的,要么点外卖要么煮点泡面,你肯定也累得不想做饭了,咱们换身衣服出去吃点吧,吃点热乎的缓缓。”
张静缓缓转过头,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又虚弱,没有半点力气:“不用了,我不饿,路上吃了带的糕点,已经饱了。”
她是真的没胃口,哪怕一整天没进过食,心里堵得慌和身体的不适交织在一起,别说吃饭,连起身走动都觉得费劲,更不想面对外面的人和事,只想躲在家里,哪怕这个家此刻也让她觉得窒息。
赵宇见状,才察觉妻子情绪不对劲,眉眼间满是低落,压根没有出门游玩后的轻松。
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自己之前在她出门前反复追问、不停打电话的模样,顿时有些愧疚。
下意识走到飘窗边,伸手轻轻搂住张静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反省和歉意:“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呢?我知道我这人脾气倔,爱钻牛角尖,后来我自己也想了,你这几年全职在家照顾我,都没跟朋友、同事好好出去放松过。我还一直打电话追问,搞得你在外面没面子,连电话都打不通,联系不上你的时候我是着急,但现在想想,确实是我太咄咄逼人了。”
张静被他搂着,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眼里泪水打转,连忙扭过头去,不想多说一句关于这三天的事,半个字都提不出口。
那些屈辱、痛苦、挣扎,她没法说,也说不出口,只能默默往肚子里咽。
她轻轻挣开赵宇的怀抱,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生气,你别多想,就是累了。你要是饿了,自己去吃吧,要不我给你简单做一点也行。”
说着,她便想起身,动作微微有些迟缓,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刻意掩饰着身体的不适。
赵宇见她这般疲惫,也不忍心再让她动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累了就别忙活了,我自己去厨房下碗面条就行,很快的。你要是累得慌,就回卧室换身舒服的睡衣,躺着歇会儿,好好休息休息。”
张静没再多说,点了点头,起身往卧室走。
她随手带回来的皮包、外套,全都随意丢在沙发上,乱糟糟的,也没心思收拾。
平日里她总是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可此刻她连抬手收拾的力气都没有,满心都是疲惫和绝望。
走进卧室,她翻出一身宽松的睡衣换上,没有开灯,屋里昏昏暗暗的。
她径直躺到床上,侧身蜷缩着,特意背对着卧室门,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明明累到了极致,身体和精神都濒临崩溃,可闭上眼睛,那些不堪的画面、车内的崩溃、关兆鹏的模样、钱夜来的嘴脸,全都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客厅里传来赵宇在厨房忙碌的声音,水流声、碗筷碰撞声,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家庭烟火气,可此刻落在张静耳中,却只觉得无比陌生。
她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墙角,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枕巾,心里清楚,从这三天开始,她原本平静的生活,早就碎得再也拼不回去了。
深夜,赵宇洗漱完毕躺上床,身上带着一丝淡香水味,那是张静早前给他买、他平日极少用的男士香水。
本想借着这点心意哄好闷闷不乐的妻子。
张静睁着眼侧躺,压根没睡着。赵宇试探着凑近,想亲昵温存,毕竟两人许久没分开这么久。他指尖刚碰到张静的肩头,就被她轻轻避开。
赵宇不死心,又贴近她的脸颊,下一秒便被张静用力推开。“我真的累了。”她声音沙哑,顺手按灭床头台灯,飞快拢紧了睡衣领口。
黑暗骤降的瞬间,赵宇眼角分明瞥见她颈间一抹浅浅的红痕。他心头一紧,只当是水土过敏或是蚊虫叮咬,没敢多问。
可躺下不过片刻,他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那道红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本就多疑的心思来回拉扯,越想越不对劲。
他轻手轻脚起身去了厕所,出来后没回卧室,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昏暗里,他心里不住嘀咕:这次张静怎么这般反常?
以往闹脾气哄两句便好,如今却冷淡得陌生。
是不是自己平日里做得不够好,让她在同事面前丢了面子?
还是……他又想起颈间那道红痕,心绪乱成一团,久久无法平静。
他在客厅枯坐许久,起身想倒杯冷水压下纷乱的心思,余光却瞥见沙发上张静散乱的皮包与外套。
心念一动,他伸手想替她规整收好,指尖刚碰到包身,内里的东西便簌簌撒落出来。
他慌忙弯腰捡拾,一样样塞回包中,指尖却忽然触到一个小巧的红色绒布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