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外祖父当年也是阔过,出了趟海愣是被这帮畜生抢成了穷光蛋——”
“银窖,连那个老修女都藏着一个银窖!我敢打赌,波尔多没几个人能有这样的家底,呸!”
“这么多钱……咱们辛辛苦苦出海做买卖好几年都未必能赚到。”
梅洛第漫不经心地擦着刀。
小孩讨好地凑过来,把大人给他的糕饼递给她吃。
“你不知道她是个坏人?”迪迪埃作势要踹他一脚,“都不给老子吃一口。”
梅洛第瞟向他,两个船长同时挺直了背。
“您是好人!!您吃您吃!!”
“迪迪埃!闭上你的猪嘴!!”
第100章赎金:“你们听说过玛蒂尔达吗?”
大鼻子少爷的赎金迟迟未到。
绑票信由当地人代为转交,有个小厮被迎面砸了五个银币,并被威胁不按时送到就半夜把他的舌头割掉。
小厮一路屁滚尿流地跑到领主的城堡里,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易容作卖花女的骑士盯着。
领主拿到信,先是雇了一个会认字的教士过来代读。
后者努力辨认着龙飞凤舞的法国字。
“……他们开口要八千金币。”
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不会立刻给钱。
万一给了也撕票,不给也撕票,那完全是纯做冤大头。
领主本人虽然不当强盗几十年,但仍旧能联络使唤附近好几个岛的维京人,他暗中出了一笔不菲的佣金,要求那些人秘密寻找方圆几百海里的可疑船只,尽快解救继承人。
但送信谈价格总要时间的,单是传递这些消息,一来一回都要十几天。
没有等到赎金的第三天,船长们已经在准备血肉模糊的鼻子了。
他们当然想手刃世仇,何况这些维京人侵略他们祖辈许久,背后无数血泪都在盘剥一空的遗迹上挥之不去。
但公爵发话了。
把钱抢个干净和杀人其实差不多,前者几乎是钝刀子割肉。
那些终于被文明教化,开始享受世俗社会生活的维京人,还没过上几代养尊处优的上流生活,冷不丁又被打回要亲手耕作操劳的苦日子里,还不得全都发疯?
厨房里到处都是血,他们杀了一头山羊,对比猪血感觉颜色会更嫩一些。
没人知道人鼻子切下来的创口是什么样,但仔细一想,领主和他的家人未必敢捏在手里细细的看。
厨子折腾了半天,做了七八个面团鼻子和肉鼻子,拿到少爷的脸旁边细细对比。
“差不多了?”
“你把鼻孔戳太大了!蠢货!”
“要不要粘点猪毛进去?”
这份被精心捏造的礼物在泡过血又浸过海水以后,被封在盒子里,原封不动地呈给了领主。
根据未必可信的传闻,领主当时几乎是瘫痪在椅子上,女眷们当场发出尖利的哭泣声。
“下回送过来的就不是鼻子了。”新信使吊儿郎当地说,“他们可能要把指甲一个个拔了送过来。”
领主哪里还坐得住,他就是有心找情妇再多生几个儿子,今天也会被正妻活活把心脏掏出来。
几乎整个岛屿的金币都进入了紧急兑换状态。
领主家的银窖完全被掏空了,还派出十几艘快船到处兑换金子。
整块的也行,首饰盘子都行。
所有物事源源不断地被送到领主的城堡里,其中还混杂着圣盘、圣杯、头饰、胸针……
维京人在告别异教后也许算虔诚,但虔诚在钱币面前也是另外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