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里,分散的船只如抄网般包围了法尔斯特岛的多个靠岸点。
伴随着尖锐的口哨声,他们如离弦之箭般闯了进去。
十余个修道院接二连三地在睡梦中惊起,大多数连油灯都来不及点亮。
“什么动静?!”
“有强盗!!强盗来了!!”
看门犬激烈地吠叫起来,更多修女神父却立刻锁紧门窗,躲在角落或衣橱里瑟瑟发抖。
蒙面匪徒们抄着麻袋往里头丢东西。
由于教堂依旧在一片死寂里,连本应叫喊着示警的守夜人都跑得没影了,他们索性叫喊起来。
“拿书!!那些封面上镶着宝石的书!!”
“操,这不是我老家的东西吗,这帮天杀的!!!”
“快点快点,再过会儿催咱们回去的哨子就要响了!”
反而是船长雇来的那些维京佬更加训练有素。
他们能随手砍死看门人的狗,连圣象上的宝石眼睛也一并撬走,下手时没有半点留情。
从岛屿的最东侧到最西侧,连内陆的修道院都被抢了个精光,像是十几处流窜的火苗要把这片大陆的骨髓都舔个干净。
直到天光渐亮,船队才飞快地溜走,一路跑得没影。
他们将在更安全的地方靠岸清点,把几百个麻袋里的好东西分类打包,确保沿途运输时不会磕伤碰坏半点。
所有修道院都以为自己是偶遭不测,直到四五天以后,才陆续收到更多受害者的消息。
本地人得知消息,都有点恍惚。
什么意思,咱们是维京人,反而被英国佬给抢了?
维京人还有被抢的时候??
虽然大部分新生代的居民都已受过文明教化,绝大多数人都已虔心信教,但不少老海盗听到消息以后直接炸了锅。
有人竟然觊觎着他们几代人辛苦打拼的产业,还把修道院都拆得七零八落,这是挑衅,这是示威!!
“谁干的?!赶紧找出来杀了,全都杀了剥皮!!”
“这是要造老子的反!早就说了别把家底都捐给那些神父,关键时候全是些脓包懦夫——”
大鼻子少爷的家属们在孩子失踪的第四天才收到绑票信。
这些贵族蓦然失去唯一的继承人,好几天都在以泪洗面。
他们早就忘了祖上是靠什么发家的了,自从定居在此以后便一直以贵族自居,学着那些法国人的做派礼仪半真半假地过着上流生活。
孩子一丢,他们恨不得把这个岛都翻过来找一遍,哭泣着责问神父,自己一辈子与人为善,怎么会遭遇这样痛苦的祸事。
神父还没安慰几天,自己的修道院冷不丁被抢了个干净,从烛台到汤匙都全给拿空了,晚上还不敢一个人睡觉。
神父也开始跟着一起哭。
与此同时,三个船长坐在财宝堆里,亲自监督着伙计们清点数目。
那倒霉孩子也跟着坐一块,脑袋还枕在迪迪埃的大腿上,拿着镶宝石的汤勺当糖块啃。
伙计们很少一边数钱一边骂。
原因无他,这里好些货币都是法国的。
有好几个队伍都找到了维京佬的银窖,哪怕那地方修建得隐秘极了,要么在修道院的花圃底下,要么在主教的卧室衣柜里。
他们拿着长刀比划几下,那些人就哆哆嗦嗦地全招了。
路易六世和七世的银币都刻着环形字母纹,在和埃莉诺公爵结婚以后,国王还发行了刻着布尔日十字架的新币——战利品里居然都能找着。
勃艮第还有兰斯的钱币都刻着领主的名字,甚至还有人试图把自己的脑袋轮廓也刻上去。
香槟伯爵的钱币最好辨认,上面总是雕刻着细齿小梳子。
除了来自本土的钱,他们还翻到了不少来自英格兰和德国的陌生钱币,有些恐怕要找不少门路才能兑成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