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王后怎么可能贪图权力呢,她已经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女人了!
——除非路易陛下成为皇帝,那她的确还能再戴上更为闪耀的皇冠!
这种小玩笑并不会引起任何法国人的不满。
德国佬能当皇帝,凭什么法国不能拥有更为广袤的疆土,以及更加令人崇敬的未来?
所以,王后那些惠民爱国的行为,的确值得伯纳德亲身祝福感念。
教皇原以为在和解之后,先前那些令人烦躁的束缚能一并接触,谁想到财政大臣亲自带着各项飘红的账单过去了一趟。
“圣下,王室的窘迫实在难以说出口,但如您所见,即便是王后病情往复,国王频繁出巡,我们也在不断削减预算,以至于亲卫队的数量都有所削减。”
“如今已经十一月,连绵的寒冬也许还会带来暴雪,我们必须谨慎行事。”
教皇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
“什么意思,你是说,王室现在也没法供给教廷?”
财政大臣平缓地说:“哪怕您或陛下砍掉我的脑袋——砍上十遍二十遍,内库也变不出那么多钱。”
“一旦有各地的贵族或商人进贡,我们绝对会献给教廷,请您放心。”
这话接近放屁。
英诺森二世实在没招了,抓了个来自香槟的神父怒斥了一下午,叫后者立刻回到故乡,找那个该死的伯爵复命。
他绝不肯过一天贫穷潦倒的生活,至于在西西里被追杀埋伏的日子,他也一概都不会承认。
教皇怎么可能被打得东躲西藏!
教皇怎么可能连鱼都吃不上!
绝不可能!
再度召开会议时,整个圣但尼修道院都已经被修缮了许多。
人们明显见到各处都多了镶嵌着珠宝缎带的装饰物,显然,这些玩意只属于教廷。
一旦英诺森离开这里,圣但尼又会立刻变成从前古老破败的旧样子。
坐在圆桌的主位,教皇轻咳一声,示意自己最重要的门徒伯纳德主持会议。
这位头发霜白的圣徒似乎变了点什么。英诺森看在眼里,也刻意安排他再度出面,为自己提那些苛刻的要求。
他绝不会允许伯纳德成为王后的走狗——哪怕王后说了再多冠冕堂皇的鬼话。
圣徒抱着羊皮卷,步履从容,口吻平缓。
“感谢各位的到来,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是为了商讨教皇一直以来忧心忡忡的重要事情。”
“圣下的心愿,是绝罚整个西西里王国,让那位狂妄的野蛮人得到应有的代价。”
“我们预先告知法国王室,也是为了让你们的军队,以及各层面的供应,都提前得到应有的准备。”
“一旦绝罚施行,无论是德国皇帝,还是法国的骑兵,都可以合法掠夺那里的土地、财产、人民。”
“这便是今日最要紧的议题。”
埃莉诺困意昏沉,她穿着宽松的长袍,小腹也仅是微微隆起,并不明显。
她倚靠着路易,察觉到丈夫气息微冷,显然对这样的要求心有芥蒂。
绝罚。
她内心咀嚼着这个字眼。
原来英诺森二世也有脑子。
如果教皇高呼,各国响应,以雷霆手腕震慑被罚者,那才叫皆大欢喜。
可如果绝罚降临,西西里无人在意,德国退缩不前,法国装聋作哑,那教廷便彻底成了个笑话。
权力像需要被长风吹起的旗帜。
被吹到鼓胀饱满的时候,旗帜便色泽鲜艳,足以在最高空震慑所有人。
如果一丝微风都没有,也就是块耷拉的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