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香槟伯爵快咬碎了牙,“伯纳德在圣阿格尼丝大教堂公开为王后祝祷有孕?!”
“他还特地为她单独做了一整场的圣马丁节弥撒?!”
“伯纳德不是见面第一天就怒斥王后干政吗?!他疯了?还是那个歹毒的女人给他灌了什么迷神汤!婊子养的!!”
旁侧的勋爵抹了把脑门上的唾沫。
“您怎么这么激动……”勋爵说,“王后似乎对您很尊敬,而且如果她能顺利诞下继承人,那是法国的好事啊。”
“你,滚出去。”香槟伯爵说,“你也是个蠢货!”
没等这位正直的勋爵被守卫们像扔野猫那样丢出去,一位神父疾步过来。
蒂博阴着脸看他。
“什么事。”
“您恐怕要去趟巴黎,并且亲自向教皇解释清楚。”
“我解释?”蒂博都听笑了,“我解释什么,他最忠诚的门徒去捧王后的蕾丝纱裙了,像个得了失心疯的小丑?!”
神父略带警告地凝视他了一眼。
蒂博不得不别开头,重新换了个还算平静的腔调。
“说吧,什么事。”
“王室切断了对教皇的许多供应。”神父说,“教皇的意思是,要么你悉数补上,按你原先的承诺,弥补应有的忠诚奉献,要么从今往后,神圣罗马教廷的恩泽将避开香槟这种满口谎言的地方。”
蒂博感觉胸骨都被人提了起来。
他有点喘不过气。
“再说一次?”
“恐怕您已经听清楚了。”神父友善地提醒道,“我是本郡的教徒,您恐怕也知道,无论教皇的势力有多庞大,我也理应为您说话。”
“所以,如果您真的得罪了教皇,我必须告诉您的是,整个香槟——十几座城市居民,当然,还有那些农夫和妇人,他们的怒火将如滔天洪水般将您淹没。”
蒂博的眉毛抽动了两下。
“我必须把自己的钱包掏空,好让那个混蛋能吃到新鲜的鱼?”
“否则会怎么样?”
“否则……”神父想了想,“香槟各地的百姓们都无法得到教皇的祈祷,他们上天国的机会会极其渺茫。”
“换句话说,”神父凝视着伯爵道,“往后他们遇到任何瘟疫、灾祸、死亡,都会认为是因为您的亵渎所招惹的神罚。”
蒂博想要用双手狠抓自己的脸皮。
伯纳德!!
你在干什么!!伯纳德!!
我日夜兼程千里迢迢冲过去把你接去巴黎,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伯纳德!!!
神父完全没有让他多留点时间考虑的意思。
蒂博试图驱赶这个还算友善的客人。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您最好尽快回巴黎,亲自向教皇履行那些应有的承……”
“我知道了!!”蒂博吼叫道,“鱼!!丝绸!!牛奶!!闭嘴!!”
与此同时,圣但尼修道院的议事厅里,国王王后、高阶教职、诸位贵族都齐聚一堂。
他们很少进行这样庄严的教廷谈话,绝大多数时间里,人们都聚集在西岱宫,听从国王或王后的诏令。
但教皇如此安排了,显然也无人能明着拒绝。
自从圣徒伯纳德去了趟西岱宫,似乎围绕在巴黎两岛的紧张氛围都变得放松舒展了不少。
少部分人见证了那场谈话,也因为得到了王室和圣徒本人的许可,将这场对话流传向外,成为一段美谈佳话。
人们十分乐意看到这样的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