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惊慌的人类不能感知到那把髭切仿刀的惊恐与颤抖。她忍不住透过本体看向被另一波人带走的兄长,刀身微微颤抖着。
她不想。
她不想。
她不想和兄长分开。
即使被砍断了,即使内心恐惧着自己与他关系的虚实。可是她是为髭切所诞生的。
她无法控制自己远离他。
她敬慕着髭切,为自己能与他相同而庆幸。但她也惧怕着髭切,人类的语言告诉她:小乌是髭切的仿品,只是暂时代替了离去的膝丸而已。
那等到膝丸回来,她会变成什么呢?正品回来了,仿品会怎样?
丢弃、厌恶、透明化……
亲缘的称号,真的会被源氏接受吗?或者说,她自己能够接受髭切态度的转变吗?
情感如同太极两仪黑白相交,仰慕与惊惧交织在一起,模糊了小乌与髭切之间的界限。也使得胆小的人更加怯懦。
小乌看见髭切的意识在本体中疯狂地冲撞,他想要化出人形,想要亲眼看看她究竟怎么样了。
可是,有人来了。刀剑付丧神是不允许出现在人类面前的。
他不能出现在人类面前。
这是付丧神诞生之初,就刻在灵魂里的铁则。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乌那残破的、灵力微弱的本体,被凡人粗暴地搬走,离他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外。
整个源氏宅邸已经戒严,手持兵刃的武士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主院包围得水泄不通。供奉髭切和小乌新房间距离的非常远,更是日夜都有人巡逻。
此后,有消息传来。
为了平息源氏与平家的紧张关系,也为了处理那振被砍断了刀尖的刀剑,源氏的家主做出了一个决定——将那振仿刀,作为礼物,送给了平家。
让平家重塑其刀身,也视为两家暂停烽火的信号。
之后,仿间更是传闻,著名的刀剑——源氏重宝髭切,因为不满自己的仿刀比自己长了两公分,在屏风倒下之际切断了其刀剑,不多不少。正好是两公分。
人们给髭切起了一个新名字“友切”。
这个名字,像一个炽热的烙印,烫在了髭切的心上。
“友切”。
友尽。
传闻愈传愈烈,髭切与那个孩子的也再也没见过面。
一个在源氏,一个在平家。
源平两家,不死不休。
如同水火,他与她之间,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髭切以源氏为骄傲,他深知,自己再也不该,也不能去寻找小乌。
也担忧他再一次伤害她。
岁月流转,源平之争愈演愈烈,最终,演变成了席卷整个国度的战争。
髭切与膝丸跟随着他们的主人,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刀锋饮饱了鲜血,灵力在一次次的战斗中变得愈发强大。
他们成为了源氏胜利的象征。
而关于那振曾短暂留驻在源氏宅邸的仿刀,早已无人再提起。
平家的灭亡终究是到来了。
坛之浦,赤红的海面,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平家,败了。
平氏一族,带着年幼的安德天皇,抱着三神器,在漫天火光中,蹈海自尽。
消息传回京城时,髭切正与膝丸在本丸的庭院里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