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那份记录着源氏兵力部署的密信,滚烫得几乎要灼伤他的胸膛。
然而,他也暴露了。
“有内奸!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武士们愤怒的吼声,火把的光芒划破雨夜,如同一张正在收紧的巨网。
仆从慌不择路,一头撞开一扇平日里无人看管的障子门,闯入了一间幽暗的和室。
这里是……供奉刀剑的房间!
他一眼就看到了房间中央那两个并排的华美刀架,以及刀架上那两振散发着惊人魄力的太刀。
源氏的重宝——髭切!
以及那振来历神秘的仿刀!
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门外。他心胆俱裂,在狭小的房间里乱窜,试图寻找藏身之处。
慌乱之际,他的后背重重撞在了一架巨大的屏风上。
“哐当——”
绘着山水画的屏风轰然倒塌,不偏不倚地砸向了那两个刀架。
仆从只听到一连串刺耳的金属碰撞与木架碎裂声,根本来不及回头看,自己也随之倒地。
“砰!”
门被粗暴地撞开,手持火把的武士们冲了进来。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叛徒!”
“那边有动静!快追!”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外面的动静吸引,匆匆忙忙地从房间里穿堂而过,只留下满地的狼藉。
雨水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滴答滴答地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早在在仆从闯进来的那一刻髭切就已经醒来,他冷眼看着这个仓皇逃窜的死徒,却不能够现身。
然而下一刻,倒塌的屏风压在了髭切的刀身上,碎屑纷飞之际,他看见了那个注定死亡的歹徒也倒落下来,身体的本能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等到完全清醒时,髭切只看到自己的本体刀锋,正压在旁边的刀剑的刀尖上,同时也捅穿了那个仆从的身体。
一声清脆的、细微的断裂声,如同冰面碎裂。
那振比他长出二公分的仿刀,刀尖被齐整地斩断,不多不少,正正好是那二公分。
而他,从头到尾,甚至没能看清那振刀中诞生的付丧神,此刻是什么反应。
很久之后的髭切每次回想这段记忆时,都在猜测,是恐惧吧。要不然她怎么会一声不吭的躲在刀鞘里,直到最后也没有现身。
她就藏在那该死的刀鞘里,再也没有出现过。
髭切感觉到小乌的灵力就变得微弱而压抑,充满了悲伤与恐惧。
被硬生生斩断的滋味是什么样的,髭切不清楚,但他却能够时时刻刻的感受着小乌的痛苦。
他想要触碰自己的弟弟,在此刻以及之后也成为了不可能的奢望。
混乱之中,无人注意到这致命的一幕。
直到半个时辰后,负责看管刀剑的管事才提着灯笼,姗姗来迟。当他看清室内躺着的仆从尸体和那把仿刀碎裂的惨状时,吓得魂飞魄散。
“快!快来人啊!出事了!”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冲进来,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废墟。
“髭切没事!”
“这振仿刀……好像刀剑碎了。”
“先把两振刀分开安置!快,此地不宜久留!”
他们七手八脚地将髭切的本体从废墟中抬出,又将小乌的刀身搬离了现场,送往了别院的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