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关掉了回放画面。
“刚才那些视频生成、图片设计、医学诊断……”他走到舞台前沿,声音放缓了半拍,“那些是ai在替代人类做重复性工作。很多人看了会慌。”
五千人里,至少有一半微微点了头。
“但这个机器人演示的,是另一件事。”
他拍了拍身后那个丑陋的小傢伙。
“ai和机器人结合之后,它可以去做消防员不敢衝进去的火场救援。可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照顾瘫痪在床的老人。可以替代工人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环境里作业。”
“你们学的每一个专业,机械也好,电气也好,医学也好,设计也好,跟ai结合之后,不是消亡,是进化。”
他顿了一拍。
“关键在於,你们要站在驱动它的那一侧。”
看台上,何思雨攥著铅笔的手鬆了一些。那种被碾压的窒息感还在,但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一道缝隙,透进一点光来。
她旁边那个刚才说“完了”的医学预科女生,正拿出手机疯狂打字,给家里人发消息。
程建国这时候戳了一下赵磊。
“磊哥,你快上去和它打一架,说不定能让全校人都记住你啊!”
赵磊心虚地咳嗽了几声说:“我可不去,谁知道它会不会像林老师那样变態,把我一下就绊倒。”
“放心,有林老师,不会让你摔成狗屎样的。”
“滚,一边去!”
看台后方,彭焰已经坐回了位置上,但他整个人都在兴奋地颤抖。
乔宇昨天晚上在会议室里开出的那些条件,三百平实验室,二十万经费,联合项目署名……此刻在他脑子里全部变成了灰色的底噪。
他满脑子只剩一个问题:林宇是怎么实现的实时对抗决策?是基於什么样的神经网络架构?训练数据从哪来?
这些答案,只有转过去,才能学到。
但体育场里五千人中,不是所有人都是彭焰。
掌声渐渐平息之后,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开始瀰漫。
林宇能感觉到,在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兴奋的红晕退去之后,露出来的底色,是纠结。
看台中段偏右的区域,一个穿格子衫的男生和旁边的人小声交头接耳。他是电气工程大三的,已经在本专业学了快三年。如果现在转……那三年学的东西怎么办?
类似的窃窃私语在各个角落蔓延。
“我都大三了……现在转会不会太晚了?毕竟我的沉没成本已经很大了。”
“我爸说学ai泡沫太大,万一毕业的时候热度过了呢……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万一学不好端不起饭碗呢?”
“转了之后从零开始学,怎么跟那些已经跟了林老师小半年的人竞爭?”
这些声音不大,但它们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比恐惧更难对付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