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灵药、固本丹、护心香、止血膏,全部翻倍备齐。”江澄沉声道,“稳婆不离院,医师不离侧,日夜轮守,一刻不许离人。”
蓝景仪与金凌早已不敢言语嬉闹。
两个少年每日安安静静值守、跑腿、待命,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一丝声响扰了屋内静养。偶尔透过帘幔看见魏前辈苍白虚弱的模样,心里便堵得发慌,越发明白——
这一场圆满,是以极致的苦难熬出来的。
白日尚且有汤药、灵力、人声相伴支撑,深夜的煎熬,才是真正的磨魂之痛。
夜半更深,寒气最盛,人体阳气最弱,宫缩痛势陡然加剧数倍。
连绵的坠痛从腹腔贯穿后腰,死死锁在骨缝之中,像是万千细针扎根骨髓,又像重物碾轧筋骨,不痛在皮肉,痛在神魂。
魏无羡数次痛至恍惚、眼前发黑,意识起起落落,险些撑不住昏死过去。
可他不敢睡。
他怕自己一旦昏睡,心神溃散,气血彻底崩塌,会牵连腹中安稳蛰伏的孩子。
“蓝湛……”他微弱唤着,指尖艰难蹭到蓝忘机的衣袖,“我还能撑……我没事。”
蓝忘机俯身,将他轻轻拢在怀中,动作轻得如同呵护易碎琉璃。
他额头抵着魏无羡微凉的额角,眼底翻涌着隐忍的痛楚,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致的珍重:“我知道你能撑。可不必逞强。痛便歇,乏便睡,有我替你护着你们。”
他源源不断输出灵力,替他护住心脉、稳住胎气、缓解痉挛。
以自身修为损耗,换爱人一瞬安稳。
一夜又一夜,无休无止。
屋内烛火摇曳,暖光微弱,映着榻上虚弱隐忍的人,映着榻边寸步不离的守护者。
一人强忍万痛、死守圆满。
一人倾尽所有、死守朝夕。
一胎极致乖巧、静静蛰伏。
十月中旬的苦难,没有波澜、没有险情爆发,却处处是深入骨髓的消耗与熬磨。
气血一寸寸枯,气力一分分竭,痛感层层叠叠锁满周身。
这便是男儿怀胎必经的炼狱——
无声崩溃,硬撑坚持,日日耗命,步步趋近终局。
当最后一夜深秋寒风吹过竹海,连绵半月的十月中旬煎熬,终于艰难熬尽。
气血已濒临见底,体魄已抵达极限,心神已耗损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