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整个人彻底僵在了怀抱之中,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他瞪大双眼,大脑一片空白,愣愣地靠在蓝忘机怀里,半晌都没能做出任何反应。耳中嗡嗡作响,窗外的竹声、屋内的气息、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遥远,只剩下“有孕”二字,在脑海中反复盘旋。
腹中……有孩子了?
他和蓝忘机的孩子?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覆在自己平坦光滑的小腹之上。掌心贴着温热的肌肤,触感柔软如常,没有凸起,没有异动,安安静静,仿佛和从前没有半点区别。
可他清楚地知道,那里已经不一样了。
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悄然生长。
巨大的震惊过后,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不可思议、茫然无措、羞怯别扭、隐隐的欢喜、还有一丝初为人父的忐忑不安,层层叠叠,缠满心头。
从前闯荡江湖,刀光剑影,生死浮沉,他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可此刻面对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温柔惊喜,他却像个手足无措的孩童,一时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我……我有孕了……”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缕飘烟,反复确认着这个事实,“原来这些天的难受,根本就不是生病……”
想起自己连日来的挣扎、遮掩、别扭抗拒求医,想起蓝忘机日日忧心忡忡、寸步不离、彻夜难眠,魏无羡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怯之意席卷全身。原来自己一直都在自欺欺人,把一场生命的馈赠,当成了难缠的怪症。
“怪不得……怪不得闻不得杂味,吃不下东西,整日犯困乏力……”他慢慢回过神,低声念叨着连日来的种种症状,一切谜题尽数解开。
蓝忘机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脸颊、懵懂又羞赧的模样,心头的狂喜与温柔几乎要满溢而出。他收紧手臂,依旧保持着轻柔的力道,将人牢牢护在怀中。
“是。”他低声回应,语气郑重无比,“是我们的孩子,悄悄来了。”
“胎相尚浅,着床未久,胎气不稳,所以你才会诸多不适。前三个月最为关键,万万不能劳累、动气、吹风、剧烈运灵。往后一切,有我。”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叮嘱孕期禁忌,条理清晰,显然已经在心中规划好了一切。从起居饮食,到行止作息,再到灵力运用,面面俱到,细致入微。
魏无羡靠在他怀里,听着沉稳细致的叮嘱,慌乱的心绪渐渐安定下来。震惊慢慢褪去,心底涌上一股温热的暖意,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虽然依旧会觉得别扭羞怯,对腹中悄然到来的小生命充满忐忑,可更多的,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圆满与欢喜。
静室之内,天光温柔流转。
两人相拥而坐,一静一动,心绪各自翻涌,却又被同一份突如其来的幸福紧紧联结。
一番平复之后,魏无羡渐渐冷静下来,随即想到了另一件大事,眼神瞬间变得紧张:“这件事……现在除了你我,还没人知道吧?思追、景仪他们,还有蓝氏众人……”
他性子爱热闹,却也明白此事私密,加上胎相初成、尚不稳固,贸然传扬出去,难免引来众人围观议论,反倒惊扰胎气。一想到整座云深不知处都会得知这个消息,他又开始不好意思起来。
蓝忘机了然他的顾虑,轻轻点头,目光坚定:“胎相未稳,不宜声张。”
“今日之事,暂且只你我二人知晓。静室闭门静养,对外只说你连日劳累,需要闭关休憩。待胎相安稳,我们再择时机,告知身边亲近之人。”
这个提议正中魏无羡下怀。他连忙点头应允,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稍稍落地。
接下来的时日,便按照这个约定行事。
两人默契地将这份独属于彼此的温柔秘密,小心翼翼地藏在静室之中。屋外竹海依旧清风徐徐,院落安静如常,无人知晓,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正藏着一份即将温暖整座仙门的新生喜悦。
只是从这一日起,静室的守护变得愈发严密。蓝忘机彻底推掉了宗门所有事务,日夜相守,衣食住行亲力亲为,将所有的温柔、细心与呵护,尽数倾注在怀中之人,以及腹中那个小小的新生命之上。
漫漫长路,十月怀胎,从此刻,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