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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冻（第3页）

苏序把钥匙收进口袋。

"你还有多少吃的？"

"够一个月的。你们上次送来的压缩饼干省着吃能顶一个半月。"

"下次程朗来拿五金零件的时候——多带一箱。你吃够两个月。"苏序说。不是施舍。是在倒计时归零之前的最后一天——把彼此的补给线拉长到足够扛过下一个冬天。

郭老板没有说话。但他在苏序转身要走的时候叫住了她。

"苏小姐。"

"嗯。"

"你第一次来我店里的时候——买钢板封窗户。我当时觉得你是疯子。现在——"他推了一下老花镜，"现在我觉得我要是跟你一样疯就好了。"

苏序没有回答。她把铅酸电池搬上秦川的三轮车。推车往回走的时候，秦川忽然说了一句：

"我爸教我怎么把犁头调平。以前我种地是为了让他骄傲——现在他看不到。但我知道他如果能看到——他会让我继续种。"

解冻日。第一场雪化了，第二场还没来。

下午一点半。所有人都开始等那一个时刻。系统面板的倒计时数字跳到「00天00时29分59秒」。公用频道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在看着屏幕。

苏序站在防空洞控制面板前。她把工兵铲挂在墙上，两只手按在控制台边缘。陆砚站在她右后方——不是在防空洞那个位置——是站在她面前两人站位惯例对应的那个方向，她前方。武器工坊墙上的铁管和铲子并排挂着，标签孔空着。

两点整。系统面板发出一条全屏通知——不是私人，是全频道推送：

「第一阶段灾难——熵病毒气溶胶传播——倒计时归零。全球已触发。本区域第一阶段已进入传播稳态。宿主在倒计时期间完成了安全屋建设和团队组建——第一阶段判定：已度过。」

「第二阶段灾难解锁：极端气候（酸雨+极寒持续至解冻结束）——当前已在执行中，预计五到七天后结束过渡期进入春季解冻窗口。春季窗口约二十天——二十天后将触发第三阶段：辐射污染。详情暂未解锁——将在此窗口内推送。」

「系统建议：在春季解冻窗口的二十天内——完成三项准备：

1。升级安全屋至Lv。6（20000积分+第三羁绊解锁）——激活能源核心（太阳能），确保辐射阶段能源自主。

2。将外围联络点从当前两处（城北水库南岸+河岸菜窖）扩展为四方向覆盖（至少增加城东、城南两个联络点）——建立辐射污染早期预警网络。

3。储备辐射防护装备：碘片、放射性粉尘过滤器（N95以上）、密封食品储存容器、防化服密封胶带。」

「同时——系统解锁新功能：地图标记功能。宿主可在系统地图上标记已知幸存者位置和联络点坐标。已识别的安全人员和危险区域将以不同颜色标记。」

下面还有一条——

「恭喜：你是本区域唯一在倒计时归零前完成安全屋Lv。5的绑定者。剩余15名绑定者中——7人已永久失联或确认死亡，5人安全屋等级Lv。1-Lv。3（存活但未形成规模），3人等级未知（最后一次存活信号距今超过14天·推测可能已转移出区域或死亡）。」

苏序盯着最后这条。

十五个人里面——她认识的柴油男、小仓鼠、宋予、钟小北、还有那个灰色头像——组成了活着的五个。但十五个中的七个已经永久失联或死亡。其中一个是第10章里死在没人知道的地方的12号。另外六个——她可能永远不知道是谁。

她把系统面板上的地图放大了。地图功能的解锁像当天第一次看到热力图一样让她感到那种沉在胃里的重量——城西的安全屋标记是一颗绿色的点，河岸菜窖老杨是黄色，水库南岸何禾是黄色。城东——一片灰。城南——一片灰。方圆四十公里——除了这三小块——全是灰色。

她知道第四卷的工作开始了。不是从零——是从三块绿黄色的岛屿出发，往灰色里走。

公用频道在下午两点零三分恢复了安静。没有恐慌。没有爆炸式的消息流。所有人都在消化同一个数据：还有二十天。然后辐射会来。

苏序关闭面板。围上围巾。出门。陆砚跟上。没有问去哪。

解冻日。倒计时归零。第一滴水从遮阳棚滴落在地面上溅开——落在碎石之间那个老罗打好的空孔标签位上。空位会填满。灰色会缩小。三棵山楂苗——一棵在膜内试种，两棵在种植室恒温下展开子叶。第一茬小白菜正在经历它的第四次收割——外围叶的边缘在解冻当天的日光下泛起薄而鲜亮的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