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屠,闭上你的臭嘴。”
他的声音冷硬得像是被冻了几万年的玄铁,目光直直锁住光头壮汉。
“他是我拉进来的人,实力足够。出了事我担著,用不著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铁屠闻言,擦刀的动作猛地一滯。
他和迦南搭档过几次,深知这个老狐狸的秉性,无利不起早,更绝不会无缘无故替一个废物说话。迦南这种人,连自己亲爹要上他的贼船,都得先验一遍家底。他居然肯为这小子担保?
铁屠重新打量了杨宇一眼。
上下扫了三遍。
风衣,旧的。没有任何法则纹路加持,看材质甚至不像是混沌海的產物,更像是某个低维度的凡人织物。脚下没有任何法宝辅助,连最基本的混沌行走靴都没穿。身上没有一丝法宝的残余波动。周身的法则气息確实是第二步维主境,但异常內敛,內敛到像是故意藏著掖著。
最让铁屠不舒服的,是这小子的眼神。
杨宇那双纯灰色的竖瞳极其平静。
不,不是平静,是空旷。
那双眼睛里没有恼怒,没有忌惮,没有不屑,甚至没有倒影。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眼前这群手握高阶法宝、在混沌海中杀出一条血路的维主境和脱凡境强者,跟路边的碎石没有任何区別。
这种绝对的无视,比任何挑衅都更让人后背发凉。
铁屠心里涌上一丝极其微小的不安。
这种不安来得毫无道理,就像荒原上的猛兽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突然意识到身后的灌木丛里藏著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但不安归不安,铁屠可不是什么会因为感觉就退让的人。他在混沌海里廝杀了几万个纪元,靠的就是一股子谁都不怵的蛮劲。
“行。”铁屠將锯齿血刃重新掛回背后。他抬起粗壮的手臂,食指隔空指著杨宇的鼻子,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威胁意味。
“既然你迦南打包票,那就带著他。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暗道里排斥场极强,遇到原生的免疫怪物,他要是腿软连累了我的人,老子不管他是谁拉进来的,第一个活劈了他餵蠹虫!”
杨宇依旧没说话,只是极其配合地挪动脚步,走到了队伍的边缘位置,找了块相对乾净的壁垒碎片靠了上去。
深渊之中万机之神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悄然响起。
“滴,系统已完成对在场所有生物的全频段扫描。七名目標的法则构成、本源储量、战斗模式已全部建档。其中编號01(铁屠)与编號02(迦南)为第二步维主境,战力评估:对本体无威胁。编號03至07为第一步脱凡境,战力评估:可忽略。”
杨宇在心里默默地划掉了威胁评估这一栏。
威胁?这几个人加在一块,都不够他打一个响指的。
他真正在意的,是这支小队掌握的情报,也就是那条绕过噬界蠹监控区域的暗道路线。
至於几句不痛不痒的垃圾话?深渊里头那几百万玩家,天天在世界频道互相问候对方全家十八代祖宗,花样之多足以编撰一本《混沌海骂人大全》。铁屠这点水平,连入门的门槛都摸不到。
“走吧,別耽误时间。”
迦南一挥手,率先转身。
“牧羊人那边的收割周期快到了。根据上次的观察,它每隔大约三个纪元就会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虫群清洗。去晚了就得跟那些被驱赶得满地乱窜、发了疯的噬界蠹撞个满怀。”
队伍立刻变换阵型。
铁屠打头阵,锯齿血刃横在胸前,暗红色的血煞领域向前方展开约百米的预警范围。迦南断后,残破的碎界刃虽然在之前跟杨宇的交锋中崩了口,但依然散发著锐利的空间切割属性。四个脱凡境被夹在中间,呈菱形分布。
杨宇被默许跟在迦南身边,也就是队伍的最末端。
这並非照顾,而是最標准的炮灰位置,遇到前方有敌人,前锋先顶住;遇到后方有追兵,断后的和尾巴上的炮灰负责挡刀。
杨宇毫不在意,迈步跟上。
七人小队正式踏入了那条位於真神皮层最深处的暗道。
这条所谓的暗道,其实是两大块破序境大宇宙残骸在漫长的岁月中相互挤压、碰撞,最终於交界处断裂后,自然形成的一条极其扭曲的真空缝隙。
一进入暗道,体感温度陡然下降到了一个令人战慄的程度。
寒冷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