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你是没见着它白天把老子鞋咬成啥样。这狗东西皮得很,到处乱咬,到处乱尿,老子费了多少功夫才训出点样子来。狗这东西,你不教训教训它,它能把自个儿当祖宗,骑你脖子上拉屎你信不信?”
他说着,低头冲汪汪吹了声口哨。
“旺财!坐下!”
汪汪的耳朵唰地竖起来,也不躲了,一屁股墩坐在地上,尾巴在地面上扫来扫去,仰着脑袋看李富贵。
“趴下。”李富贵手指往下一指。
汪汪立刻前腿伏地,屁股撅着,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乌溜溜的眼珠子向上翻着看他。
“翻一个。”
汪汪就地一滚,四条腿朝天,露出肚皮上稀疏的白毛,尾巴还在不停地摇。
然后噌地又翻回来,坐得端端正正,舌头上挂着口水,呼哧带喘地等着下一步指令。
陈蕊看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只小土狗刚捡来的时候缩在纸箱子里直打哆嗦,瘦得肋骨根根分明,连站都站不稳。
现在被李富贵养了一个多月,胖了,毛也亮了,眼睛里有神了,还会听指令了。
李富贵这个人,养狗倒是有一套。
“咋样?老子说了吧,训出来了。”李富贵得意洋洋地瞥了她一眼,烟叼在嘴角一翘一翘的,“你要不要试试?”
“……我不会。它听我的吗?”
“你试试呗。你是它救命恩人,它敢不听?它要是不听你的,老子再踹它一脚。”
“你别踹它!”
陈蕊蹲在地上,犹豫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学着李富贵的语气对汪汪说。
“坐下……?”
话音刚落,汪汪立刻坐下了,尾巴扫得地上的砂砾沙沙响,还歪着脑袋看她,一副“我坐了快夸我”的表情。
陈蕊眼睛微微一亮。
“那……趴下?”
汪汪噗地一下伏在地上,下巴贴地,尾巴还在身后摇了又摇,都快甩出残影了。
陈蕊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是礼貌性的微笑,而是真的咧开了嘴角,眼睛弯弯的,连带着鼻尖上没干的汗珠都跟着亮了一下。
她蹲在那里,伸手去揉汪汪的脑袋,汪汪立刻兴奋地爬起来舔她的手指,尾巴快摇断了,围着她转圈圈。
“它好聪明啊。”她抬起头看李富贵,语气里难得带上了点雀跃,“这么小就能听懂这么多指令。”
李富贵看着她的笑脸,眯了眯眼睛。月光下这丫头蹲在地上逗狗的样子,跟平时那个清冷得跟冰块似的学霸完全是两个人。
“聪明啥,就是贪吃。老子拿火腿肠训的,没吃的它才不理你。”
“那也是你教得好。”陈蕊难得夸了他一句,又低头去逗狗,“过来,过来……坐下!对,好乖……”
一人一狗在月光下玩了起来。
汪汪显然对这个救命恩人有天然的亲近感,她说什么它就做什么,尾巴摇个不停,还一个劲地往上扑,想要舔她的下巴。
陈蕊被它扑得往后仰,差点坐在塑胶跑道上,干脆直接盘腿坐下,任汪汪在她怀里拱来拱去,两只手不停地揉它的耳朵和脖子。
操场空旷无人,夜风轻轻吹过,撩起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发丝。
汪汪叼着她鞋带跟她拔河,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她也不气,反而笑出了声,把鞋带从狗嘴里轻轻拽出来,假装生气地拍拍它的脑门。
李富贵在旁边看着,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哼笑了一声。
“行了行了,再玩下去天亮了。老子还剩最后一个打卡点,你俩跟上。”
他朝食堂后面那栋旧实验楼走去。
陈蕊站起身,拍拍运动服上的灰,牵着狗绳跟在他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