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一队私兵行过,李千姿不愿穿成这般让这些外男瞧见,就站住脚步,等着他们过去。
就趁着这么一会儿,红梅又问那丫鬟:“好姐姐,可否知会妹妹一句,小侯爷寻了两日才回,现下可有动怒?”
若是小侯爷在火头上,她们姑娘更要小心应对。
李千姿站在前头,自然知道红梅是在替她询问,心里更涩。
那丫鬟沉默了两息,大概觉得李千姿这颜色日后在这侯府是有出路的,可提前卖卖好,便轻声道:“小侯爷本还在外搜寻,今日突然回来,是因为清河府附近来了贵客,他乡遇故知,小侯爷便先放下搜寻的事,先回来宴客了。”
李千姿听了“故知”二字,心里便已添了三分厌。
耶律长渊嚣张跋扈,仗势欺人,这样的品性,交下来的故知,又能是什么样的人?
定是个同样令人作呕的东西。
一旁的红梅也同她一般想,低声追问:“是何等贵客?妹妹见识短浅,怕碍了贵人的眼,还请姐姐提点一二。”
月色下,红梅迅速扯下了耳朵上的明月铛,小心塞给那丫鬟。
那丫鬟掂量了两下,左右扫过后,低声说道:“贵客姓陆,五姓七族出身,清河陆氏长房长孙,时任大理寺少卿,与我们小侯爷是莫逆之交,算起来,正是此处本家呢。”
他不发一眼,只抬起眼眸,看向进门来的私兵。
私兵垂眸躬身,道:“启禀小侯爷,属下今日探听,瞧见陆二公子趁夜入了一处深巷,因四周有人,不曾近窥。”
耶律长渊依旧坐在座位上,没什么反应,脑子里却将近日的事都过了一遍。
他怀疑李姨娘被陆承明有意抢走后,立刻想起有人向他进献水路一事。
他一边在水面上继续翻找,假做声势,让陆家以为他什么都没发觉,一边再派人去暗地里盯着陆承明,顺道将原先献言的幕僚揪出来盘问,几句话间,果然问出了原委。
当真是早有预谋。
陆、琨、明!
耶律长渊紧紧闭上眼。
他的韶韶,那般胆小,那般柔弱,却被人活生生抢走,她定是要被陆承明吓坏了。
一想到陆承明可能在床笫间逼迫李千姿,他便心头火起!
他们多年好友,他一直以为陆承明是个性子冷清,奉公重规的君子,却不成想,这人一旦翻脸,竟做的这般下作狠绝。
“陆承明这边,继续盯着,明日找个由头把庄府人和我妹妹都送走。”他一刀将地上的幕僚砍死,血迹迸溅到他的面上,只听他冷冷道:“待我亲兵到位,再去突袭他们。”
此处乃是陆氏老家,强龙难压地头蛇,他只能忍,忍到京中亲兵到来再动手。
敢抢他的女人——
私兵低头应是,退出去时,连着尸首一道拖出去,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投入了海底。
海面茫茫,浪花滚滚,暗处的波涛乍起,汹涌的绕过整个清河府。
第62章可别让他尸变了!
彼时这一场盛宴才刚刚开始,新郎官江照木正跨上高头大马,去定北侯府迎亲,大堂与堂前四处都是客人,无数宾客举杯言谈,但江逾白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眼中只剩下了康安与那男人并肩走时,侧过脸与那男子讲话的模样。
他所见过的康安是全天下最矜贵最高傲的小凤凰,永远抬着下巴,扑棱着小翅膀,高坐黄台上,四下不入尘。
而此时,康安却收敛着所有亮丽的羽毛,一副柔顺温软的模样,乖巧的站在另一个男人的身边,向他展露出如花的笑颜。
江逾白心中顿时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苦辣咸怒在胸腔中翻滚,有一把利刀在他的心头上胡乱砍剁,他一时间几乎难以立稳。
之前康安一直追着他,说喜欢他,爱他,每天都在思念他的时候,他并不觉得多感动,康安一直都是这样的,一见了他,那些欢喜便从眼眸里溢出来,亮若天边星辰,追着他身后不停地跟着他,怎么都不会走,说要嫁给他,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那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就算是他先拒绝了康安,就算是他成亲了,他也笃定康安不会离开他,所以,当他此刻看到康安和另一个男人走到一起的时候,他只觉得迎头被人敲了一棒,然后就是汹涌的愤怒。
这愤怒来的毫无道理,但却直冲脑门,他像是置身于闷炉之中,烧的身体内的血液都在沸腾,突突的顶着他的头骨和太阳穴,他莫名的生出一种冲动来,浑身的骨骼都在咯咯作响。
而这时,一道柔软的声音将他唤回了神。
“夫君,你怎么了?”李千姿柔软娇嫩的脸颊出现在他的面前,见他面色不对,还递来了一盏茶:“可是酒喝多了?要不要去歇一歇,左右新娘子还没被接过来。”
李千姿说什么他都没有听千,他的耳廓嗡嗡作响,让他甚至都无法与那些宾客继续说话,他端着那杯茶,转瞬间便离开了热闹的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