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倒是装的像个人了,其实心底里不知道怎么瞧不起她呢。
“谢过陆大人。”床榻上的小女子垂下眼睫,面上浮现出几分难耐:“可我,我现在当如何诊治呢?”
她那纤纤明指在被褥上轻轻抓过,似是某种暗示。
陆承明薄唇紧抿,面上还是一片冷肃,但耳垂却渐渐泛起红意。
他道:“无药可医,只能忍耐。”
幸好,第二次发病并不会像是初次那般猛烈,并不会爆体而亡,只会让人备受折磨。
李千姿似是难耐,在床榻间不安的扭动了一瞬。
陆承明骤然挪开目光。
第一次发生那些,是因药而起的一场乱事,这条错路,他定然不会再走第二次。
他现在要做的,只是将李千姿讨要过来,随后送的远远地,此生不相见。
他闭了闭眼,道:“今日太晚,待明日,陆某定会带李姨娘离开此处。”
说完,陆承明转身,绷着脊骨落荒而逃。
李千姿远远望着他的背影,挤出了一声冷笑。
伪君子,她倒要看看,陆承明能装多久。
她现下还未曾来得及沐浴,亵裤黏腻的粘在腿上,身上遍布痕迹,若是被耶律长渊发现——
她在这里等着,却并不知道,真正要找的人,就在他们的床榻下方。
隔着几步之遥,他们之间却像是隔着一整个大奉。
那时夜长,天间朗月清风,自房间行出来的姑娘穿了一身波斯的衣裙,上身只以薄薄的抹胸裹着,发鬓松散,其上缠绕金丝铃铛,往下足腕间穿的是一种露趾木屐,能看见她白嫩的足腕,奶白色的肌理在月光下泛着泠泠的润光,此等打扮与大奉的衣着服饰大相径庭。
波斯是大奉的附属国,每年都有各种波斯女被进献,很受文人雅客的喜爱,听闻京城人以豢养波斯女妓为雅趣,上行下效,虽然清河比不得京城,此处少见波斯女,却也命妓子多穿此衣供客狎玩。
李千姿走出门时,被两个丫鬟瞧了一眼,便局促的用手指扣着自己的掌心,觉得心底里羞愤难挡。
她自重知礼,以往都不曾与外男讲过话,现在要袒腰露足的在一众人中走出去献艺,被当成个妓子亵辱,顿觉眼眶发涩。
偏她又要强,不肯当着两个丫鬟的面露出来,只强咬着牙往前方走。
她们要穿过一个后花园,去到耶律长渊的住处去。
李千姿咬着唇行在前方,红梅垂着手跟在后面,主仆都沉默的不言语,反倒是一旁的丫鬟,目光惊艳的绕着李千姿的背影来看。
东津多雨,临海,养出来的姑娘也有京城养不出来的水灵儿,这人面似淡花明兰白,纤细杨柳腰,淡雅中又透着几分娇色,穿上这艳俗的衣裳时半恼半羞的模样,又不得不委屈着出来的时候,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风情。
似娇似嗔,楚楚可怜。 今日,耶律长渊外出寻人依旧无果,他心里记挂着李千姿,外出也没转几圈,到了午时便归了。
但他回了外宅后,却得来了个好消息,李千姿醒了!
他欣喜而回,正见李千姿和李挽月对坐笑谈,似是相处甚姿。
瞧见李千姿好端端的坐着,耶律长渊心头骤然一缓,之前胸腔里的烦恼尽消。
好狸奴,他的好狸奴。
恰好李千姿回头,见了他,先是怔愣一瞬,随后给了他一个娇羞的眼神,青涩中带着几分情意,勾动耶律长渊的心。
耶律长渊上前,三两句话就将李挽月气走,李挽月离开后,他目光灼灼的望着李千姿,声线嘶哑的道:“身子可大好了?”
李千姿垂首行礼,声线轻柔,似是那江南的菱角,在水里浸过似得,水滋滋的甜,回道:“妾身已大好了,多谢小侯爷为妾身寻医。”
她生涩的抬起手,在耶律长渊手腕上轻轻一搭,垂下眼眸时,那双水润的桃花眼中有泠泠幽光在闪。
耶律长渊只觉一股清爽的凉意瞬间蔓延全身,夏日的燥热潮湿全都被冲散,他满意的瞧着李千姿恭顺温柔的模样,小腹间都烧起了一股邪火。
瞧瞧,这收起爪牙、拱起头来蹭蹭的狸奴就是惹人喜姿。
他反攥着她的手,瞧了一眼天色,忍了忍,没有当场抓着李千姿进厢房,而是在她耳边低声道:“今夜我来寻你。”
怪不得小侯爷总爱欺负她,她生的太乖顺温软,娇娇弱弱t?、怯怯的望过来时,总叫人想掐一掐她的脸蛋将她逼哭,听一听她哽咽求饶的声音。
彼时她们正行过后花园,夏日间草木葳蕤,一阵清风吹拂,远处廊檐下有悬灯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