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间内空无一人,耶律长渊还没回来。
李千姿再一抬头,就看见裴兰烬和那位女将军还在对面。
女将军环胸站在裴哥哥身后,而裴哥哥穿着一身白衣书生袍,面带斗笠,似是隔着薄纱远远望着她。
隔着两个栅栏与百步的距离,李千姿望着她的裴哥哥,只觉得鼻尖一酸,抬手向远处挥了挥,但很快又收下来了,因为她听见了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耶律长渊带着价值一千五百金的女奴隶回来了。
李千姿规规矩矩的收回手,像是原先一样站在栅栏边回过头,看向耶律长渊和他身后的女奴。
而此时,在对面的隔间里,裴兰烬拧眉问向身后的邢燕寻,道:“对面的西蛮女子,为何向你我挥手?”
“你怎知她是在向你我挥手?”邢燕寻站在裴兰烬身后,目光凌厉的看向对边,随即偏过头道:“她只是恰好在你对面罢了,四周都是隔间,她说不准是在和其他人挥手。”
裴兰烬本也只是随意一问,闻言便罢了,没再看向对面,只是转而又问道:“方才你出去,是与谁讲话了吗?”
“你听到什么了?”邢燕寻骤然紧张起来。
她的胸口处,揣着李千姿的银手镯,那手镯上还雕刻着一朵莲花,此刻紧紧贴着她的内衬,无时无刻不硌着她的皮肉,让她浑身难受。
“只听到了些字音,未曾听见具体的。”裴兰烬道:“她是谁?与你说了什么?”
第57章去长安在路上大戏开台
他做这些的时候,李千姿没去管他,只在帐内静坐。
“李姑娘。”李千姿坐在帐内,煮着清泉商队送的茶包时,听见一旁的女奴艳羡的道:“首领很疼爱您。”
这女奴自从被带回来后,便一直伺候李千姿,做李千姿的贴身婢女。
她一直在试图讨好李千姿,不断地试图与李千姿搭话。
李千姿并未抬头,只瞧着她面前的骨杯。
骨杯粗糙,越发显得里面的茶金贵,嫩绿的那么一小撮,随着沸水冲泡在杯盏中打转,一股茶叶的清香气随着氤氲的水汽扑到李千姿的眉眼间。
此茶名为春意绿,产自大奉东津苍松峰,口感清冽,如姿头嫩芽,以清香静远而闻名。
李千姿并非品茶的行家,只粗粗知道一个大概,大奉人爱品茶,所以茶的种类繁多,她以前只尝过两次春意绿,没想到今日又能得见。
恍惚间,她从这杯茶里,嗅到了大奉的绵长岁月,瞧见了大奉的碧檐玉瓦,耳边仿佛都响起了闺中密友们调笑的声音。
“李姑娘。”一旁的女奴以为她的大奉话说的不标准,所以磕磕绊绊的又讲了一次:“首领,很疼爱您。”
往昔如梦,轻而易举便可被一道声音给打碎,这一次,李千姿缓缓地抬起了眼。
她生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眸,清凌凌的月牙眼,乍一看温柔似水,又生了一张玄月面,周身仿佛绕着一圈水雾仙云,纵然身处漫天黄沙之间,也不染尘埃。
女奴深绿色的眼眸里映着李千姿的眉眼,一时失语。
这样美的人对面不相识
夜色之下,邢燕寻抓着缰绳跟在裴兰烬的身后,间裴兰烬一直纵马往前跑,便慢悠悠的道:“好哥哥,慢点骑,西疆大漠里处处都是吃人的毒蛇猛兽,你最好离我近点。”
裴兰烬勒住马缰,远远看着那客栈与人群,拧眉回过身来,看向邢燕寻,道:“邢——”
“嗯?”脸上带着粗布口罩的邢燕寻扬眉抬音,看向他。
裴兰烬便记起来之前邢燕寻所说的,来此处需得掩藏身份,他当下改口,道:“妹、妹妹,此处,当真有裴某要的东西?”
这几日来,裴兰烬一直被邢燕寻拖着四处找那伙有“荒里甜”种子的西蛮人,但是一直找不到,邢燕恰好通过邢家军得知了有行商经过的消息,便直接带着裴兰烬来找行商了。
抢不到西蛮人,抢行商也是一样的。
“自是有。”邢燕寻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我们当真要抢?”裴兰烬忧心忡忡:“裴某观这里的人都不是好惹的。”
裴兰烬来西疆时间不长,但是也知道这些行商根脚错杂,甚至有些人还跟大奉朝堂上的人有联系,他怕贸然下手,引来波动。
邢燕寻嗤笑一声,一双圆眼里闪过几分挑衅:“裴郡守,你若是怕了,咱们现在就打道回府,还劳烦您日后别总拿着“为西疆肝脑涂地”这话做幌子了,听着怪虚的。”
说话间,邢燕寻指了指她身后:“此次出行,我带了二百个邢家兵,都是上阵杀敌的好手,他们还拿不下一群行商吗?改改你身上的文气吧,西疆有西疆的玩儿法,光讲理,行不通的。”
裴兰烬拧眉,转头看向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