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不止要逃出这里,她离开这里的时候,还要还以耶律长渊,狠狠一刀。
思索间,李千姿抬起眼眸,定定的望向耶律长渊。
耶律长渊生的并不端正,俊美是有的,但是这人长得就很放。荡,眉目狭长勾魂摄魄,唇厚有珠,一笑起来,还能瞧见森白的牙。
又凶又妖。
像是山间的野狐狸成精了似的,又邪气,又健壮,分明瞧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但就是莫名的透着一种勾人的妖劲儿,他抬起眼眸,远远地盯着人看时,给人一种骨头里都漾着坏水的劲儿。
如同那种专挑成了婚的貌美肤白小娘子下手的混不吝,挑眉勾唇时,就给人一种他今天晚上就会翻小娘子窗户,靠一张脸和臊到人脸红的荤话把小娘子勾的头昏脑涨的混账感。
李千姿瞧见他这张脸,总是会想到这人这幅皮下的恶劣性子,便缓缓地挪开视线。
真是人如其貌。
她自幼学医,懂得如何救人,也知道如何杀。人,武夫杀。人的方式千篇一律,一刀砍过去便是,血肉横飞间,什么都没了,医者杀。人的方式花样百出,用针,用饭,用水。
李千姿选了酒。
一来是金蛮人好酒,只要是个金蛮战士,就都离不开酒,平时若是军令如山,压着他们不让他们喝还好,但若是耶律长渊不再压制,他们都会喝。
只是,单在酒里下毒还不够,她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让所有人都饮下酒,金乌城里的金蛮战士太多了,如果前面的人喝了,死了,后面的人便知道酒有毒了。
所以,她选择了混合毒。
有些东西,单用起来没关系,但是混在一起,就是毒,中医讲的相生相克,就是这个意思。
她先调了一种烈性酒,这种酒里加了黄乙草,这种草单用起来活血化瘀,是很好的伤药,但是如果与一种名叫三条丁的草药一起用的话,就会致人昏迷。
所以她又准备了用三条丁草液浸泡过的木柴,一旦点燃,会产生烟雾,没饮过酒的人闻了没关系,饮过酒的人闻了,会昏迷倒地,手脚酸软,持续时间大概三个时辰。
李千姿其实很想调出来一个毒药,而不是只单单致人昏迷的迷药,但是她手上的药材不够,算来算去,只有黄乙草和三条丁符合她现在的要求。
只是用毒,到底是慢了些,需要慢慢筹谋,细细铺垫,草蛇灰线,一步一步走下来。
她特意挑了今天,宴请全城人饮酒,然后点烟。
点烟的好处就是,风一吹,满城都是烟雾的气息,只要烟雾足够浓,城里的蛮族将士就都会晕倒。
这个时候,裴哥哥如果攻城,那就是里外配合,他们可以打金乌城一个措手不及,整个金乌城,都会被攻打下来。
耶律长渊以往是怎么屠杀大奉的,今日,就会怎样被大奉屠杀。
李千姿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了那座由大奉人血肉堆砌而成的京观,想起了那一夜,她躲在帐篷里面,透过一个狭窄的缝隙,看到耶律长渊耳朵荡起又落下的红色丝线。
此时,院外的侍女和侍卫已经打起了火把,将被三条丁药液浸泡过的干柴点燃。
这些干柴外面干了,内里还是半湿的,一点燃,便冒出阵阵浓烟,十分呛鼻。
烟雾点燃,顺着风悄无声息的飘散在金乌城内,但是这点烟雾还不够,李千姿需要更多的毒烟。
侍女们抱出更多被药物浸泡过的的干柴,无声的站在原地——远处的台子传来阵阵喧哗声,那西蛮疯子已经开始与那群西蛮将士庆祝起来了。
李千姿在这时走出了院内。
月色清浅,星光璀璨,是一个杀人越货的好时候。
她看向目露凶光的侍女和侍卫,缓缓点头,道:“开始吧。”
侍女们动作很快。
她们抱着冒烟的干柴与火把、金乌酒在城内游走,以“恭贺新婚,请人喝酒”的名义走在各种毡房帐篷旁边。
帐篷前多是有人守着的,侍女便将酒放下,拿着火把照明,请人来喝,蛮人将士早就喝过一轮酒,现在也不疑有他,但谁料一走过来,便嗅到烟雾,不到三个瞬息,便“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而侍女迅速将帐篷用火把点燃,并且将燃烧着、释放浓烟的毒干柴摆放在四周。
金乌城内不断有帐篷烧起来,滚滚浓烟直冲上天。
高台那边的耶律长渊瞧见浓烟,骤然起身。
一个人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这女将军又不认识她,不相信她的话很正常,她只需要女将军传个话就行。
裴哥哥知道了她的消息之后,一定会来救她的。
一想到此,李千姿便觉得胸口处的火都跟着烧起来了,她跑得越发快,一路跑回到之前与耶律长渊一起待着的隔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