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长渊一回过头来,李千姿瞧见他手里拿着一个牌位,此时他正右手持刀,给牌位上刻字,上面明晃晃的写着裴兰烬三个字。
“孤在给你早亡的哥哥做牌位,听闻这是你们大奉的习俗,孤日后,日日陪着你祭祀你哥哥。”耶律长渊回头瞧见她,唇瓣微微勾起,下颌微抬,昳丽的脸上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得意。
原来,耶律长渊画的长方体,是牌位的意思。
李千姿从他的脸上看到了这样一行字:女人,被孤的体贴拿下了吧?
李千姿的唇角发颤,目光偏离,脸蛋渐渐扭曲,最终抬起手,盖住了一张脸,声线发颤的道:“耶律长渊,你真是太好了,我哥哥在天有灵,若是知道此事,大概也很吧。”
耶律长渊也觉得他很好。这般的日子,过了大概三五日,耶律长渊便好起来了。
不止是耶律长渊,就连已经染上了疫病一百名西蛮战士里,也有八十名熬下来了,与此同时,城内选出了一伙人继续用上了水苗法,不过几日,这群人也都生龙活虎的活下来了,且,城中没有人因为接触天花患者而二次染病。
由此可见,李千姿的所作所为都是正确的。
李千姿的地位在金乌城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整个城内的西蛮士兵都知道,他们首领抢回来了一个会医治疫病的漂亮女人,首领很宠爱她,允许她日日入帐,她救了很多人,虽说是大奉的女人,但他们还是会尊敬她。
天花在金乌城被彻底消灭的那一晚,耶律长渊允许城内将士饮酒庆祝,并在练兵场的高台上摆了宴。
整个金乌城都沸腾了,火把照亮了半个天空,与天边的晚霞混成一片,在城内最中央的练马场上有个台子,李千姿与耶律长渊坐在台上,下面有很多西蛮战士在围着火堆跳舞,还有人戴着鹰头面具在跳舞。
那叫“贺鹰神”,每当发生好事的时候,都会如此庆祝。
人声鼎沸,恍若盛世。
耶律长渊坐在高台上,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捏着骨杯饮酒,但李千姿坐在他身旁,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他很放松。
此次没死那么多人,还得到了治疗疫病的方法,他很高兴。
耶律长渊饮过一杯酒,继而转头看向李千姿,他不说话,只用那双浸满了欲的幽绿眼眸贪婪的望着她。
他的病好了。
他可以做那些事了。
这几日真要把他逼疯了。
李千姿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来看他,抢在耶律长渊喉头微动,说出那些下流话之前,李千姿道:“耶律长渊,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我救下这些人之后,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耶律长渊记得,他点头,道:“你提。”
他赏罚分明,一诺千金。
然后,他瞧见李千姿望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要你以大奉之礼娶我。”
他若是个女人,肯定也会对他死心塌地。
李千姿显然也被他感动到了,不仅陪他说了很多话,还教了他写大奉字,而且还对金蛮语产生了很大兴趣。
耶律长渊的帐篷内原本是有堆积的沙盘与一些地图的,上面还放着很多消息,但都是用金蛮文字写的,看样子像是耶律长渊平日里自己整理的东西,与一些人的通信。
李千姿指着一些字问他是什么意思。
当时他们在帐内,他坐在案后,李千姿坐在案前,两人身边摆着火把,照亮整个帐内,李千姿撑着自己的下巴,与他道:“我以后要嫁给你,肯定要懂金蛮语,你教我一些,免得日后没办法和你的家人说话。”
耶律长渊心口微动,“家人”这两个字软绵绵的暖了他一下。
耶律长渊对“家人”其实没什么可期待的,他常年征战,对女人还是孩子都没什么期待,但如果是李千姿的话——他还挺想和李千姿有一个孩子的。
他垂眸看着李千姿点着的那个字,道:“那是我们金蛮的国都,在金蛮的最中央,若是翻译成大奉话,便叫“圆”。”
圆都。当天晚上,耶律长渊与李千姿是分开睡的。
耶律长渊自然还想和李千姿一起睡,在过去那几个相处的日夜里,他对李千姿的爱。欲浓郁到让他片刻不想分离,但李千姿只站在帐前,周身风华,满目平静的看着他,与他道:“按我大奉礼节,男女未成婚之前不可同房,你碰我抱我都是失礼,耶律长渊,你要违背自己答应的事情吗?”
耶律长渊像是被一块肉吊着的狼,饥饿的用爪子刨地,却又不敢真的咬下,只得绷着一张脸,与李千姿分了帐篷睡。
李千姿在金乌城里有了自己的帐篷,就在耶律长渊的帐篷旁边,这象征她的地位,距离主帐越近,她的地位就越高,在这金乌城,她只在耶律长渊之下,除了帐篷外,她还有了近百的蛮族护卫,是耶律长渊给她的,专用来听命与她,这些护卫,都是之前她亲自熬药,从疫病里拉回来的西蛮战士。
因为被李千姿救过的缘故,他们对李千姿格外服从。
这个大奉女人虽然外表柔弱,但是却能与疫病抗争,她有坚韧的灵魂与广袤的学识,值得他们来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