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比剑锋更重。
因为殿内每一座名册碑,都在听。
陆昊抬手,大道鼎纹沿着掌心铺开,灰白轮回气没有毁碑,只把陆玄名字周围三圈血线一点点剥离。
第一圈剥开,血凤旧门注语碎成粉末。
第二圈剥开,魂焰不明改为外力牵引。
第三圈剥开,接引路失踪变成北线候审。
黑碑颜色从深黑转为青灰,又从青灰转为白底金边。
名册殿上方落下一道旧规光印:陆玄罪籍暂摘,入正院复核。
宋清儿听见“罪籍暂摘”四字,眼眶一下红了。
她知道这不是最终翻案,却是三十年来第一次,玄天自己的名册承认陆玄不该被写成死罪。
陆昊却没有哭,也没有笑。
他只是伸手,把父亲名字旁边那枚残破飞升印轻轻扶正。
飞升印一正,黑碑底部竟吐出半张烧焦路契。
路契上写着寒灯驿、北线雪坡、青玄旧门三处地点。
这和问案三钟里的旧路完全对上。
叶青璃立刻封存路契。
沈惊澜也不再沉默,他把正院复核令压到碑前,声音第一次有了明显分量。
“陆玄名册改字一案,正院接审。”
殿外旧派脸色齐变。
他们原本以为陆昊只是拆掉几个外围证点。
可陆玄一旦从黑名中摘出,后面所有压在陆昊身上的“罪人之后”四个字都会失效。
这才是真正的小翻盘。
贺闻舟想跪下求轻判,陆昊没有看他。
一个掌簿不值得他停步。
真正把父亲推入黑名的人,还在正院更高处。
父剑残灯在名册碑前轻轻一跳,像有人隔着三十年终于吐出一口气。
陆昊把那点灯火收回掌心,声音低而稳。
“父亲,先把名字拿回来。”
名册殿外,许多飞升者后裔悄悄跪下。
他们不是跪陆昊,而是跪那块终于变白的名册碑。
陆昊没有让他们高呼,也没有借势煽动。
他只是让宋清儿把这一幕照进留影珠。
清白不是靠哭喊讨来的。
它要被写进名册,钉进案卷,再让敌人亲眼看着自己改过的字一笔笔崩开。
殿顶最后一盏旧灯亮起时,陆玄二字已不在黑碑之列。
陆昊转身离开,背后白碑金边缓缓合拢。
下一道正院传令,终于不得不来见他本人。
陆玄名字转白之后,名册殿并没有立刻平静。
那些原本沉在殿底的灰名碑,竟跟着浮起数十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