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料峭,开学之日偏偏遇上了几天倒春寒。许一没等韩夏开口叮嘱,便自己翻出厚衣服、手套和围巾,一一穿戴整齐后,走到韩夏面前静静等着检阅。她垂手而立,模样乖顺得像个讨喜的宝宝,可韩夏看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说好看,也没说不好。
她心里正矛盾着:许一不用她叮嘱,就学着自己照顾自己,那她岂不是就不被需要了?一想到这儿就有些发涩,可看着许一这副乖顺模样,心底又软得一塌糊涂,喜欢得紧。
韩夏不说话,许一也不催,就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打转。韩夏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跟着我干嘛?”
许一仰着下巴,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厚装备,语气带着点小邀功:“你还没夸我呢?”
韩夏愣了下,学着她的样子上下扫了扫那身裹得严实的衣服,反问:“我不夸你,你就不穿了?”
谁料,许一特认真地点点头,眼神澄澈又执拗:“你都不夸我,我为什么要穿?”
韩夏终是被她逗笑了,语气里满是偏宠,轻轻嗔骂一声:“傻瓜!”心里甜丝丝的——或许不用她提醒,许一也会记得天冷加衣,但许一偏要这样做,只为博她一笑。被取悦也好,被需要也罢,只要许一心里有她,就足够了。
两个人一起出门,一个上午没课,目的地咖啡馆,一个下午没课,目的地是教学楼。
许一直把她送到教学楼下,韩夏下车,手却还插在恋人的外套兜里,指尖轻轻揪着对方,满脸依依不舍。
许一无奈又宠溺地勾了勾唇,四下扫了一圈,确认前后左右都没人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哄道:“行了吧?中午我回来陪你吃饭,乖,快去上课。”
韩夏白皙的脸颊瞬间绯红,眼睛盯着脚尖,轻轻点了点头,才慢慢收回插在许一兜里的手,缓缓抬头目送她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她人影,才转身,脚步轻快地走进教学楼。
她到得早,在教学楼的走廊里悠闲地漫步,指尖轻轻碰了碰唇,回忆起刚才某人猝不及防的一吻,心底又甜又软,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开学了!开学对学生来说,是种什么感觉呢?在家里待了一个多月,父母亲早已过了刚放假时的和蔼可亲。那时,你可是全家的宝贝——老妈凑过来问:“宝贝啊,想吃啥,妈给你做;”老爸也跟着问:“大宝啊,想要啥,爸爸给你买。”那日子,简直是神仙待遇,众星捧月般被宠着。
可这份宠爱没持续多久,日子慢慢变了味。老妈嫌你早上赖床,大清早就跑到房间叫你起床;你翘着二郎腿,葛优瘫似的瘫在沙发上,边吃薯片边对着无脑综艺傻乐,老爸见了,无奈地摇摇头,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孩子没救了”。
从云端跌回地面,撑死不过十天。你彻底成了父母眼中的“大麻烦”,他们忍着性子盼着开学,盼着这个“烦人精”赶紧去学校,眼不见心不烦。
你也盼着开学,暗自嘀咕:我的世界你们不懂,我这只是迫于生计委曲求全,等我将来毕业赚钱了,看你们还敢嫌我!日子看似一团和气,实则处处都透着一触即发的紧绷。
好在还有开学这个盼头,一天天数着日子过。可真等临近开学,你又突然舍不得家里了。父母也一样,一想到你这一走,下次回来就得小半年以后,态度也软了下来,忙着给你收拾行李,塞满你爱吃的东西,仿佛你离开了他们,就会吃不饱、穿不暖。你看着父母关切的模样,心里更舍不得,背着他们准备的硕大行囊,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家。
出门时还满是伤感,可一到学校,立马就变了模样!室友们都回来了,每个人都带着家乡的特产,你左吃一口,右尝一尝,笑得合不拢嘴。刚开学,大家的腰包都还鼓鼓的,个个阔绰得很,逛街、吃大餐,一堆热闹等着呢,早把家里的不舍抛到了九霄云外。
而被你抛在脑后的父母亲,正全家上下收拾卫生,看着焕然一新的家,满意地点点头:“小鬼不在家,就是清净。”妈妈立马打电话叫上老姐妹打麻将,爸爸也被楼下大叔拉去下棋了。
开学可真好啊,天下太平,日子过得安稳又祥和。
齐馨一个寒假回来,脸盘明显大了一圈。家里的日子舒不舒服不好说,但好吃的是真没少吃,忽略爸妈的唠唠叨叨,生活快乐的如同掉进米缸的老鼠,睁眼就是吃。加上过年,吃过东家,吃西家。外婆家塞完,奶奶家接着塞。
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整个人像泡水久了似的,肿了一圈。韩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故意逗她:“你是齐馨吧?”
齐馨无语地白了她一眼,脸颊羞得发红,怒气晕染:“少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