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就在想,林俏到底是有多恨他。
从从出生的时候是六斤,用包被包起来小小的一团,眼睛要睁不睁。
他当时抱着孩子,手都是僵的,就想当初在美国忽然知道林俏怀孕一样发懵。
那是一种被欢喜和各种难言交织在一起的情绪。
他又想到今天他表哥问他,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不赶紧,怕她觉得自己逼她。
不敢松,怕松了就找不到了。
岑政觉得自己想了很久,一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他还是没有睡意。
面前的冰块融了一半。
茶几上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
是个陌生的号码,岑政捞过手机,直接划了接听。
两三秒过去,还是没有人说话。
岑政指节顿住,攥着手机去了阳台。
阳台风大,林俏在槐树前,为了打这种电话,她思考到分针转完了一圈。
岑政没有先说话。
林俏还是习惯先叫他的名字:“岑政”
那种贯有的温和隐隐有什么落定的声调。
岑政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觉得,林俏连叫自己的名字,好像都要很长的时间,说服她自己。
他看着楼下的夜景,嗯了一声。
林俏害怕方雯用她工作的手机,给他打电话都用的私人号码。
她脑子有点乱,只能有一句没一句的说:“听我经纪人,前阵子你们见了一面,她今天问我,我们认不认识。”
她话没说完。
岑政敛了眸,不冷不热反问:“所以,你是怎么说的”
林俏早就预料过这样的结果,她耐着性子:“重点不是在我怎么说,她人很好胆子也很大,下次见到你,大概率会去直接问你,会比较麻烦,你不是最怕麻烦。你就说以前我在你模特公司待过,所以见过几面,把她搪塞过去就行了,我也这么跟她说的”
“林俏”岑政不领她的情,冷淡:“敢情你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是为了找我对口供撒谎?”
“没有,我是害怕给你添麻烦”林俏知道方雯的性格,是真的能做出来不管不顾拉住岑政,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什么麻烦?我们又不是没有好好谈过恋爱”岑政问她:“咱们俩以前什么关系,是个麻烦吗?还是你以为,对你而言是”他碾出最后几个字:“对我而言就也是。”
他告诫过自己很多次,对林俏,改掉这种说话的习惯。
可是呢,今天是他们孩子的生日,她打个电话过来,绝口不提已经见过面的从从,张口闭口就是要和他撇清关系。
林俏不想和他呛:“我这么想,或许确实有问题,就当我打扰了。”
岑政知道她下一秒,一定会把电话挂了,想到这他嗓音更冷:“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怎么会不记得?林俏想到刚才那个蛋糕,又生气于岑政语气里下意识的讥讽。
没有吭声。
岑政心里更堵,想挂电话,却没挂成。
林俏还蹲在老槐树下,听树叶被风吹的沙沙做响。
大概过了有那么十几秒。
林俏忽然想明白了,或许岑政说的是对的,她又为他选了自己认为最好的那条路了。
她仰头刚好看见皎洁的月亮。
林俏想,他让过自己很多次了,轮到自己让他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