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全国到处跑,有时候匆匆回上海,不值当回家,就住酒店。
住的久了,就不想让别人再住,但她还是没有那么阔绰,只能常年包下一间房。
后来,她也终于能明白,并不是因为有多有钱,只是想让自己能力范围内过得好一些罢了。
她包的酒店是个中规中矩的行政套房,娱乐圈很多明星深受私生饭困惑,林俏常年拍戏口碑很好,人气倒不算拔尖,因此相对自由。
她在套房里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方雯给她发消息。
打趣她怎么这么厉害,半天时间,找陈总解决就解决了。
林俏随口扯说是一点小问题。
半天时间。
她觉得漫长的像过了好几天,林俏去阳台边吹风。
她不可自抑地想起,今天岑政对她说,她什么时候坐下来和他好好说过话。
确实是这样,他们到最后,她怀孕的前一段日子,他们一直在吵架,本来能好好坐下来谈的事情,谈到最后也会吵起来。
岑政是寡言的人,吵起架来,总是落下风,她红着脸控诉完他,最后自己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抹去眼角的泪。
即使吵得再凶再狠,他们也没互相戳过彼此的伤疤,吵到最后,岑政就在昏暗的卧室里抱着她,她垂着眸,他就仰着头。
都不肯让对方看到自己流泪。
林俏知道,自己性格是有缺点的,她非黑即白又自我拉扯。
从前年龄小气盛,她和岑政吵架的时候,自己说出的话也经常不知轻重。
风抚过她的脸,林俏回神。
临睡前秦悦给她打了通电话过来。
秦悦敏锐察觉她心情不好,问她怎么了。
林俏笑了笑说,觉得自己挺蠢的。
秦悦不明所以,怎么自己骂自己呢。
林俏没再多说,下午在高经理办公室,听到那个恶心的谣言,担心谣言会不会被人传到那个没见过面的孩子面前,慌了神。
可转念一想,那个孩子又不知道,谁是妈妈,况且岑政一直带着TA。
人,总是会在那么几个瞬间,鬼迷心窍。
她自己都有太多的时刻,就比如今天脑袋一热去酒局,上了岑政的车,问出那句话。
会蠢到苛求,幻想这个世界,能不那么讲道理一次。
*
岑政把车开出了市中心,一路开到偏僻少人的青浦区,把车临湖停着。
两侧路灯打下来,就着漆黑的夜,他降下车窗,吹着微凉的风。
林俏今天的那双眼睛,仿佛镌刻在他脑海。
他不明白,她当时要走,要离开,她想要的,自己都给了。
怎么她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她说,他应该明白的。
岑政明白,他还记得,她曾经在他怀里,流着泪说,如果孩子他不想要了,就给她。
他都知道,林俏有她自己的难处,孩子是他让她生下来的,放她走是谈好的条件。
林俏不欠他的。
可是人就是很复杂的生物,他当年一边答应她,却又骄傲地一边期冀,她能留下来,能去看一看孩子。
最后他没再弯腰,她也没来。
他明白,她没做错什么。
可太多次的午夜梦回,他望着和她眼睛相像的孩子,脑海里闪过她实实在在爱他时的样子,又想起那份合同,想起她走得那么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