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这些残渣被碾碎之前、还属于壁内的那个方向看。
壁内。
没有安静。
没有死寂。
是比世界末日还要末日的翻涌。
那些残渣被碾碎之前,原本属于的那片天地,此刻正在以一种连毁灭都来不及定义的方式,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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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宇宙内部,平常,本该是另一番景象。
规则清晰,多种多样,有统一的统帅,各种法则充数,和谐十足。
一眼看过去平平静静,万事万物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转,星辰发光,行星自转,能量流动,因果相连,一切都有序、有度、有章法。
但此刻,这一切都被从根上翻了过来。
所有规则,所有你能叫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被定义的,全部在同时,疯了。
引力规则在跟温度规则对撞。
维度规则在跟质量规则互咬。
空间折叠规则在跟时间流速规则互相从根上否定对方。
连那些最底层、最细微、连最古老的存在都没能命名的规则,全部像被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疯兽,见谁咬谁,没有任何规律,没有任何方向,就是纯粹的无差别倾轧。
一条规则刚想定义一个东西,另一条规则从侧面撞过来,把它那个定义直接从中间撕成两半。
被撕掉的定义还没落地,第三条规则从背后扑上来,把那两半连同第三条自己一起碾成了粉末。粉末还没散,又被第四条、第五条、无数条不知名的规则同时踩过去。
踩完之后,连踩这个行为本身都被另一条规则从定义上推翻了。
时间规则在塌。
不是塌成一个点,是像一栋楼从每一层同时往下垮。
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被撕成了碎片,有的地方在往前,有的地方在往后,有的地方干脆停在了某一帧,三种状态挤在同一片空间里互相碾磨,然后一起碎成粉末。
而在这片规则全部发疯的底层之上,那些还在的物质,正在遭受比毁天灭地还要惨一万倍的蹂躏。
一颗恒星,一半还在烧,另一半突然变成了一种你连冷都叫不出来的东西。
然后温度规则扑上来,把那一半冷又从定义上推翻。
这颗恒星的一半在烧,另一半在不是烧也不是不烧的状态里疯狂切换,每一毫秒切换一次。
每一次切换都像有人从它核心里硬生生扯出一根弦,弦断了,又接上,又断,又接上,永远不停。
一颗行星,被从中间拧成了两半,但两半没有分开,因为分开这个定义也被另一条规则啃掉了。它就像一块被两只手往相反方向拧的布,拧到了极限,但没有破,因为破也被撕了。
它就这么永远被拧着,永远。
整片宇宙内部,规则在歇斯底里地互撕,物质在被从每一个定义上反复地、无休止地、往死里地蹂躏。
比世界末日还要末日。
末日至少有个终点。
这里连终点都被从定义上吊销了。
只有无穷无尽的、从每一个维度同时炸开的、把一切正在存在的东西往不存在里撕的摧残。
而在这一片规则全部疯了、物质全部被往死里蹂躏的宇宙大环境的某一个角落,有一片大星域。
这片大星域,横跨不知多少光年,像被一根无形的定海神针从正中间钉住了。
周围整片宇宙的规则都在歇斯底里地互撕,物质都在被往死里蹂躏,但它不动。
不是它没被波及,是它里面有什么东西,把整片星域从四面八方同时压到了极致,压成了一块透明的铁饼,压到连动这个字都被取消了。
这块透明的铁饼沉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