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可以起誓……”
伊额蒙觉得自己流出冷汗来。
“这是怎么的呢?”他看定着居民,想了一通之后,问道——
“你要什么呢?”
“什么也不要?”
“为什么什么也不要!”
“什么也不要!只请您许可我以身作则,教导人民。”
伊额蒙又咬着胡子,思索起来了。他是有空想的的心的,还爱洗蒸汽浴,但是****的地阿唷阿唷的叫喊,大体是偏于总在追求生活的欢乐这一面的。并且不能容忍反抗和刚愎,对于这些,时常讲求着将硬汉的骨头变成稀粥那样的软化法。但在追求欢乐和软化居民的余暇,却喜欢幻想全世界的和平和救济我们的灵魂。
他在凝视着居民,而且在诧异。
“一直先前就这样的?是罢!”
于是他成了柔和的心情,叹息着问道——
“什么又使你成了这样的呢,唔?”
那居民回答说——
“是进化……”
“不错,朋友,那是我们的生命呵!有各色各样的……一切事物,都有缺陷,摇摆着身子,但躺起来,那一边向下好呢,我们不知道……不能挑选,是的……”
伊额蒙又叹息了。他也是人,也爱祖国,靠着它过活。各种危险的思想,使伊额蒙动摇了——
“将人民看作柔和的,驯良的东西,那是很愉快的——的的确确!但是,如果大家都停止了反抗,不是也省掉了晒太阳和旅行费吗?不,居民都死完,是不至于的,——在朦混呀,这匪徒!还得研究他一下。做什么用呢?做宣传员?脸的表情太散漫,无论用什么假面具,也遮不住这没表情,而且他的说话又不清楚。做绞刑吏,怎么样呢?力量不够……”
到底想了出来了,他向办公人员说——
“带这好运道的人,做第三救火队的马房扫除人去罢!”
他入了队,但是不屈不挠的扫除着马房。这对于工作的坚忍,伊额蒙看得感动了,他的心里发生了对这居民的相信。
“假使一切事情,都是这模样呢?”
经过了暂时的试验之后,就使他接近自己的身边,叫他来誊清随便做成的银钱的收支报告,居民誊清了,一声也不响。
伊额蒙越加佩服了,几乎要流泪。
“哈哈,这个人,虽然会看书写字,却也有用的。”
他叫居民到自己面前来,说道——
“相信你了!到外面讲你的真理去罢,但是,要眼观四向呀!”
居民就巡游着市场,市集,以及大大小小的都会,到处高声的扬言道——
“你们在做些什么呀?”
人们看见了不得不信的异乎寻常的温情的人格,于是走近他去,招供出自己的罪恶来,有些人竟还发表了秘藏的空想——有一个说,他想偷,却不受罚;第二个说,他想巧妙的诬陷人;第三个说,他想设法讲谁的坏话。
要而言之,无论谁,都——恰如向来的俄罗斯人一样——希望着逃避对于人生的所有的本分,忘却对于人生的一切的责任。
他对这些人们说——
“你们放弃一切罢!有人说过:‘一切存在,无非苦恼,人因欲望,遂成苦恼,故欲断绝苦恼,必须消灭欲望。’所以,停止欲望罢,那么,一切苦恼,就自然而然的消除了——真的!”
人们当然是高兴的,因为这是真实,而且简单。他们即刻躺在自己站着的地方。安稳了。也幽静了……
这之后,虽然程度有些参差,但总而言之,四围却非常平静,静到使伊额蒙觉得凄惨了,但他还虚张着声势——
“这些匪徒们,在装腔呀!”
只有一些昆虫,仍在遂行着自己的天职,那行为,渐渐的放肆起来了,也非常繁殖起来了。
“但是,这是怎样的肃静呵!”伊额蒙缩了身子,各处搔着痒,一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