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有一个时候,上司颇倦于和怀异心的人们的争斗了,但因为希望终于得到桂冠,休息一下,便下了极严峻的命令——
“凡怀异心者,应即毫不犹豫,从所有隐匿之处曳出,一一勘定,然后以必要之各种相当手段,加以歼除:此令。”
执行这命令的,是扑灭男女老小的经常雇员,曾为菲戈国王陛下及“阿古浓田”的田主效过力的前大尉阿仑提·斯台尔文珂。所以对于阿仑提,付给了一万六千个卢布。
招阿仑提来办这件事,也并不是因为本国里找不出相宜的人,他有异常吓人的堂堂的风貌,而且多毛,多到连不穿衣服也可以走路,牙齿有两排,足有五十四个,因此得着上司的特别的信任。要而言之,就是为了这些,招他来办的。
他虽然具备着这些资格,却粗卤的想道——
“用什么法子查出他们来呢?他们不说话!”
真的,这市里的居民,实在也很老练了。彼此看作宣传员,互相疑惧,就是对母亲说话,也只用一定的句子或者外国话,确凿的话是不说的。
&-cepas?(是罢?)”
“Maman,(妈妈,)中饭时候了罢,-cepas?”
“Maman,我们今天不可以去看电影么,-cepas?”
但是,斯台尔文珂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通之后,到底也发见了秘密思想的暴露法,他用过氧化氢洗了头发,修刮一下,成了一个雪白的人,于是穿上不惹人眼的衣服。这就是他,是看也看不出的!
旁晚边,就到街上去,慌慌张张的走着,一看见顺从天性之声的市民悄悄的溜进什么地方去,就从左边拦住他,引诱似的低声的说道——
“同志,现在的生活,您一定不觉得满足罢?”
最初,市民就象想到了什么似的,放缓了脚步,但一望见远远的来了警察,便一下子现出本相来了——
“警官,抓住他……”
斯台尔文珂象猛虎一样,跳过篱垣,逃走了,他坐在荨麻丛里细细的想——
“这模样,是查不出他们来的,他们都行动得很合法,畜生!”
这之间,公款减少下去了。
换上淡色的衣服,用别样的手法来捉了。大胆的走近市民去,问道——
“先生,您愿意做宣传员么?”
于是市民就坦然的问道——
“薪水多少呢?”
别的一些人,却客客气气的回复——
“多谢您。我是已经受了雇的!”
“着了,”阿仑提想,“好,抓住他!”
这之间,公款自然而然的减少下去了。
也去探了一下“臭蛋的各方面利用公司”,但这是设在三个监督和一个宪兵官的高压之下的,虽然每年开一次会议,却又知道那是一位每回得着彼得堡的特别许可的女人。阿仑提觉得无聊起来了,因此公款也就好象生了急性肺炎一样。
于是他气忿了。
“好罢!”
他积极的活动了起来——一走近市民去,便简截的问道——
“生活满足吗?”
“满足得很!”
“但是,上司却不满足哩!再见……”
如果有谁说不满足的,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