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啦,所以喜欢一切活着的东西……”
“但是,现代的批评界却已经看破,凡是诗人,是一定应该清算了生命和一般凡俗的呵!”
“批评界?”澌灭而绝息根大喝道。“闭你的嘴,这不要脸的东西!那所谓现代的批评这家伙,和你在衣厨后面亲嘴,我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那是,却因为给你的诗感动了的缘故呀!”
“还有,家里的孩子们都是红头毛,这也是给诗感动了的缘故吗?”
“无聊的人!那是,也许,纯精神底影响的结果也说不定的。”
于是忽然倒在安乐椅子里,说道——
“阿阿,我,已经不能和你在一处了!”
埃夫斯契古纳高兴了,但同时也吃惊。
“不能了吗?”他怀着希望和恐怖问着。
“那么,孩子们呢?”
“对分开来呀!”
“对分三个吗?”
然而,她总抱定着自己的主张。到后来,卜罗哈尔调克跑来了。猜出了怎样的事情,他伤心了。还对埃夫斯契古纳说道——
“我一向以为你是大人物的。但是,你竟不过是一个渺小的汉子!”
于是他就去准备银荷特拉的帽子。他阴郁地正在准备的时候,她却向男人说起真话来——
“你已经出了气了,真可怜,你这里,什么才能之类,已经一点也没有了,懂得没有,一点也没有了哩!”
她被真的愤懑和唾液,塞住了喉咙,于是结束道——
“你这里,是简直什么也没有的。如果没有我和卜罗哈尔调克,你就只好做一世广告诗的。瘟生!废料!抢了我的青春和美丽的强盗!”
她在兴奋的一霎时中,是总归能够雄辩的。她就这样的离了家。并且立刻得到卜罗哈尔调克的指导和实际的参与,挂起“巴黎细珊小姐美容院专门——皮茧的彻底的医治”的招牌来,开店了。
卜罗哈尔调克呢,不消说,印了一篇叫作《朦胧的蜃楼》的激烈的文章,详详细细的指摘着埃夫斯契古纳不但并无才智,而且连究竟有没有这样的诗人存在,也就可疑得很。他又指摘出,假使有这样的诗人存在,而世间又加以容许,那是应该归罪于轻率而胡闹的批评界的。
埃夫斯契古纳这一面,也在苦恼着。于是——俄罗斯人是立刻能够自己安慰自己的!——想到了——
“小孩子应该抚养!”
对赞美过去和死亡的一切诗法告了别,又做起先前的熟识的工作来了。是替“新葬仪馆”去开导人们,写了活泼的广告——
永久地,快活地,而且光明地,
我们愿意在地上活着,
然而运命之神一到,
生命的索子就断了!
要从各方面将这事情
来深深的想一下,
奉劝诸位客官们
要用最上等的葬仪材料!
敝社的货色,全都灿烂辉煌,
并非磨坏了的旧货,
敢请频频赐顾,
光临我们的“新葬仪馆”!
坟地街十六号门牌。
就这样子,一切的人,都各自回到自己的路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