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那一回,在夜里,你生起病来的前一夜里……?你在夜里到那里去了?”
彼蒂加吃了一惊。窘得闭了眼。脸也红起来。
“我已经记不起了……恐怕我什么地方也没有去。为什么你问起这来的?”
“因为这呀。我要统统告诉你。你知道毕塔珂夫的罢?”
彼蒂加记得了:
“那个独只眼?”
“对……你和他打过架的……总之,这毕塔珂夫是已经不在教养院里了。懂么?”
彼蒂加没有懂。
“那就怎样?这算什么?他出去了,我可很高兴。那么谁也不受他的麻烦了……”
“是的。但这事情,是你的错处。他的进了感化院,进了少年监狱,是你有错处的。”
“为什么呀?”
“为了木头,他就到这地步了。”
彼蒂加飞红了脸,至于热起来。
“什么木头?”他问,但不敢去看这伙伴的眼睛。
“这你自己知道……事情是这样的:毕塔珂夫是早在偷那木头的了。他把这去卖给市外的乌克兰那的女人。人捉着了他。第一回是只吃了一顿谴责完事。他起誓,决不再干了。然而又来了这样的一个故事。那一夜里,把三方丈的木头弄得乱七八糟。我是知道谁做的,但毕塔珂夫却受了嫌疑……所以现在他关在感化院,牢监里了……虽然并不是他,错的倒是你……”
他不说了,只凝视着彼蒂加。彼蒂加也没有否认的勇气。他等着,等那伙伴说下去。于是那伙伴道:
“你应该承招,说你偷了木头,不是毕塔珂夫……”
“什么?偷了?我没有偷!滚出去……”
“是的,是的。那时你在中园低声说话,又为什么呢?”
彼蒂加找不着回答。关于表,他是不能说出来的!
“我不过单把木头捣乱了一通。使劲的……”
伙伴微笑着:
“这没有什么关系。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就更运气了。然而你应该告诉院长去。”
“胡说!我可没有这么昏呢。我得去告发我自己?这么昏我还不……”
那伙伴主张道:
“自己去告发,那自然是傻的,但如果为了你的错处,一个伙伴要完结了……你可以卖掉一个伙伴么?”
“不!”彼蒂加叫道。“不!我不是一个出卖伙伴的人。我们这帮里都知道。为了一个伙伴,我总是走上前的!”
“那么,总之,就到菲陀尔·伊凡诺维支那里去,直爽的说一说:这事情是如此如此的。我捣乱了一通木头。对于你,这并不要紧。至多是得到一番谴责。但毕塔珂夫可是得救了。关在牢监里,他就完……总之,你这么办罢。”
彼蒂加点点头。
“可以。好的。其实,这在我都是一样的。即使我下了牢监……我也不怕。”
彼蒂加头眩了。当伙伴回去了之后,他还躺着,并且想:
“但如果为了一件这样的事,就真要下牢监呢?那就完结。那就我再不看见那表了……”
这使他很兴奋。他在犹豫。他该去见菲陀尔·伊凡诺维支,还是不去呢?
左思右想了许多工夫,他决定了:
“去罢。不该使这家伙永不翻身。虽然他也很讨厌。他究竟是我的伙伴……”
第二天早晨,他慢慢的穿好衣服,等着鲁陀尔夫·凯尔烈支。他一到,彼蒂加说道:
“请您允许我,我要去见院长。我要和他说话。”
“为什么?你对他有什么话说呢?有谁欺侮了你?我有什么对不起你?也许我给你吃得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