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病人应该安静。说话是不好的。出去罢。让他静静的喝汤。”
黑孩子站了起来。
“也没有什么事。你保养着。等你一有了力气,再谈罢……我还要来看你的。看见!”
他走了。
彼蒂加躺着,并且想:
“他和我说什么呢?什么要紧事?!奇怪!”
但别的思想已经在他的头里涌起来了。许多要紧的思想。
彼蒂加在想,他应该做什么,先来什么……逃走,或者……?
不,彼蒂加不是一个开了手,却又放手的角儿。他已经计画好,要拿回那表来,那就停留着。他得等候,有什么损呢?他就咬紧牙关,长久的等在教养院里,到木材用尽。
总之,他等着了。这之间,他的病也好起来了。
木材是一大堆,这简直不但是用一两月,倒是用一冬天,也许是两冬天的。然而他的决心很坚固。他等着……他熬着。
他天天的好起来。他已经可以在病房里走动了。他从这一角逛到那一角。那自然是很无聊的。
他时常跑到窗口去,望望大街。外面连雨了好多天了。已经是八月。
有一天,黑孩子又来了。他带着一本书,和彼蒂加招呼过,就坐在**。
“无聊罢?我给你拿了一本书来。很有趣的。看看……”
彼蒂加摇手:
“我早就知道的,那是怎样的书……政治的……启蒙的……我用不着你们的政治书……”
“然而不是的。这全不是政治的书。政治的书你要到冬天开始授课的时候才读呢。这不过是一本有趣的闲书,如果你看完了,我再拿一本别的来。”
他把书放在床边的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就走了。彼蒂加躺着,睡去了。到晚上,他才给送晚膳来的鲁陀尔夫·凯尔烈支叫醒。
彼蒂加吃过后,又躺下了。然而他睡不着。
他躺在**,眼睛避开电灯,看着盖被。他耐不下去了。电灯使他焦躁了起来。
他去看地板。这也并不见什么有趣。
他忽然看见了椅子上的书,高兴了:
“瞧一下罢。横竖无聊得很。”
那是一本磨破了的,看烂了的旧书,运气的是有图画。他首先就看图画。开初是看得随随便便的,但逐渐的给它迷住了。
在一幅图画上,看见一个犯人。
一条绳子缚着他的手和脚。旁边是一个守看人,带着一把剑。
“这强盗是怎么捉住的呢,”他想。
他翻着页子,看起来了……永是看下去。然而他不大懂。因为他不是从头看起的。他就又从头来看过。他立刻不能放手了,至于看了一整夜。
这是一本有趣的书!叫作《约斐寻父记》。[21]讲的是人怎样的将一个小家伙从药店门口赶出。他就叫约斐。待到他长大了,就到远地方去寻父。他怎么的寻来寻去,做了种种冒险的事情。他怎样的终于寻着了父亲。那父亲却已是一个大财主。他看见了自己的儿子,高兴极了。于是送了约斐一件燕尾服……
彼蒂加一看完,还可惜这书只有这一点点。
黑孩子再来的时候,第一句问话就是:
“你带着书来了?”
那黑孩子笑了起来:
“嗳哈!这中了你的意了?现在我没有带书来。以后我给你拿一本来罢。我是为了别的事来的,要紧事情。我早想对你说的了,总是等着,等到你全好。现在是已经可以说话了。”
“好,说罢!”彼蒂加说,一面想道:“这倒是很愿意知道的!”
“你坐!”彼蒂加坐在**。
黑孩子也坐下来。他看着彼蒂加的眼睛,说道: